八月十五，中秋。

闻芊忽然支起，眯打量他，“你叫杨晋大哥……你是他弟弟？怎么你不姓杨，表弟么？”

“得空了，也去看看他。”

这一句，楼砚没有接，只低认认真真地再把原本已经打好结的行李上又再多添了一个结。

“我要是你娘就好了。”后者翻了个大白，“天天把你锁在家哪儿也别想去，再老老实实找人家嫁了。”

清凉山庄离城不远，但麻烦的是上山的路颇为曲折，哪怕是辰时发，也要午时才能赶到。

“后来？”她重抓得极准，“经历了不少事？这里

午饭是在半山腰上将就着粮凑合过去的。

他摆首说不是，“我和我哥是拜把……也不能那么说，反正，从前我是跟着他混的，后来……经历了不少事，他当了锦衣卫，我又没去，就投奔他了。”

“不会。”她不在意，仍旧笑嘻嘻的，“和老太太去见旧情人而已，怎么可能会受伤，又不是龙潭虎。”

“那不好么，一视同仁不错啊，死了还能拖个垫背儿的。”

闻芊没吃两就搁下了，趴在车窗边瞧风景——顺便也瞧瞧人。

“阿芊，我没法与你同行。”不和她贫嘴，楼砚语气里着层层担忧，“不过你记住万事要小心，切莫，别再像上回在唐府里似的，一的伤。”

“……”楼砚语。

她歪在窗沿，长发一般倾泻。

“诶，你和我哥，真有一啊？”

菱歌、游月和几个年纪小的乐班姑娘随棠婆坐一个车，很有几分老吃草的觉，对此老太太找了一个理由，说是想受一下何为“天之乐”，但多半是打算背着闻芊偷偷喝两盅。

杨晋行在队伍的最前面，左右仍有一两个锦衣卫跟随，现下他已下，坐在路边一块净的大石上，边吃粮边和同行的锦衣卫闲谈，大约聊到甚么有趣之事，不时会展颜一笑。

闻芊最后了两班人随她上山，再将棠婆安排在其中，虽说老太太脚不便，年纪颇大，一望去很是扎，但幸而人多势众，倒也瞧不甚么来。

“我知。”

乐坊大分都是女人，一个闻芊门能折腾近一个时辰，现在无数个闻芊一同上路，耽搁的时间可想而知。

闻芊懒洋洋地抬起，“你猜。”

闻芊笑，“后娘吧，这是。”

施百川叼着饼，顺着她目光看了看，然后又转回来看看她，一脸贼似的靠过来。

“你啊，专心制你的药吧。”她闲闲地靠在榻上，“别成天只顾着瞎心。”

“……不好猜，我这不是不知才问你的么？我可告诉你，杨家家规是了名的苛刻，叫杨阁老知，非得拉着你们俩一块儿浸猪笼不可。”

他，无比慨：“楼砚，我有时候觉得你真像我娘。”

清早起了薄薄的一层雾，乐坊后门已有车停候。

“我倒是想呢。”闻芊瞥他，“莫非你有办法让棠婆去清凉山庄？”

“我是担心那个……”他说还休，“锦衣卫可不是善茬，你多少还是忌讳着，别的事上你不听劝也就罢了，甚么老和那个姓杨的走在一起？”

“……”施百川觉她想法独特。

包袱打包好，约摸有小山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