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初认真看了看那缸里，笑了：“它们遇到你，真是造化。你以后回了羽坑，也养两只乌可好？”他舀了一瓢给她洗手。冲在她薄薄纤细的手掌上，四溅，溅到了他的直裰上，跟烟似的，只是要逗留上不少时候。

河间府，置关路安抚使，统瀛莫雄贝冀沧、永静保定乾宁信安一十州军。作为大赵通往契丹南京析津府的必经之路，历来备受朝廷重视。

陈太初看着手中的空瓢：“不错，人莫鉴于而鉴于止，唯止能止众止。”他疾步去舀了一瓢，慢慢倾缸中，见穆辛夷不知从哪里挖了小虫放了去，浑浊了片刻，慢慢又变得清晰。两只乌可以游动了，又伸着脖往面上探。穆辛夷跑去旁边找了两块扁石，笑着吐了吐：“太初，你抓住我，别让我载缸里。”

“穆辛夷，是李穆桃的妹妹，太初一家的故旧，傻了十几年突然好了——”九娘捧着信，一颗心别别：“小名既叫小鱼，也叫阿辛——”小鱼？她有印象，表婶曾经提过，太初回汴京后买的第一匹小就叫“小鱼。”

“其实我对阿妧知之甚少。”陈太初温和地笑：“既不如六郎懂她所需，也不如宽之知她所惧。”即便是苏昉中的九娘，也和他心里的不太一样。

陈太初笑着伸手握住她的肩：“好，仔细别碰到伤。”

穆辛夷探下去，拨了一会：“太初，拉我起来——”她有了。

苏昉说得不错，小鱼真是有心。

九娘从字里行间读得太初对穆辛夷的

穆辛夷转找了一个瓢，去另一个缸里舀了，慢慢浇在两只上，轻溅，乌奋力划起四条小短。她将瓢给了陈太初：“我里的阿姊和元初大哥里的阿姊肯定不一样。我里的太初和别人里的太初也肯定不一样。可阿姊依然是阿姊，太初依然是太初。无论阿姊和太初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意。我如止，自然可以照见你们。”

“这下它们舒服了，游也行，晒太也行，你看，我这两块石下面还有留了空，像个里的山，它们可以躲在里晒不着太。”穆辛夷扶着缸边，前的金星渐渐没了，她开心地朝陈太初挥挥手，指了指旁边的瓢。

他低看着那两只，正拼命在往里钻，那始终盖不过壳，不时张大了嘴，却什么吃也没有。

元旭匹帛铺靠着河间府的府衙后街。赵栩等人午后方一抵达，便拆开了飞昨日送到的陈太初的来信，半张纸说的都是穆辛夷的来历和渊源。

陈太初手上用力将她拉了起来，再看缸里，见穆辛夷用两块扁石搭在一起，一只乌已经爬在上，一动也不动。

“好。”穆辛夷眉弯弯。

***

自幼就格外不同，他们之间也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陈太初突然想起那年七夕之夜的街，他和六郎都没能认长大后的阿妧，只有苏昉认了来。若没有极的牵绊，又作何解释？穆辛夷一能认他来，苏昉能认阿妧——陈太初轻叹了一声，了：“也许你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