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狭小，枇杷一不小心便将火盆踢翻了，火盆内的火本就很小，扣到地上便慢慢熄了，四周变得漆黑一团。她停了手，突觉混无力，坐在地上不动了，却痛骂：“你若是投降了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也就罢了，现在竟成了这样！”

这些正是枇杷藏在心中的迷，她默不作声地听着。

枇杷自诩力不错，但在这月黑之夜却也只能勉看到对方穿着突厥人最常见的左衽袍，披着发，那声音也不甚耳熟，却不知对方怎么认自己的。

这些正是玉家人议论起营州丢失时最常说的，现在陈博一一来，正是没错，可又有什么用？当初正是他的祖父最反对重建卢龙折冲府，他也曾站在他的祖父一面。枇杷虽然恨陈博投降献城，但是在打了他一顿后，虽然还是恨，那恨意却再不能重新聚起来，不用说再打他，就是骂也骂不动了。

就在这时，那人又：“我们赶帐篷里吧。”

“枇杷，我知你一辈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是我听到你到了大漠还是找过来，就是有很多话一定要对你说。”

陈博早在她的拳下倒在了帐篷中，他并不还手，也不躲闪，甚至不开，只由着枇杷打来。整个人就像练拳时的沙袋一样，不，沙袋受了力还会有反弹，他却完全一动不动，将枇杷的每一拳每一脚都生生忍受着。

“营州没能守住，除了我没有将才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周围的城傍羁糜州尽失，四个折冲府没有力量，特别是卢龙折冲府，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失去了它的屏藩，营州就成了一座孤城，再无外援很难独存。”

枇杷也曾听说陈博投降时大开四门，将城中的百姓尽数放了去，木朵一家就是如此从营州来到德州找到自己的，这也许并不错。但尽如此，枇杷还是不会原谅他，站起来：“我走了，你好在为之吧。”

正迟疑着是不是应该在帘外问一声再，帘门却突然打开了，走来一个牧人，见了她便用汉话问：“是枇杷吧？”

枇杷虽然还一雾，但却并不犹豫，上跟了去，帐中有一个小小的火盆前，她借着火光打量前的人，却还是没有认这位年青的牧人是谁，他实在太像一个寻常突厥了，发散地披着，脸上的胡蓬蓬的，上的袍、靴很显然在平日的放牧中得脏了，还带着牧人上特有的味。

陈博谓然叹：“没想到你还能认我来。”

只是那人看着自己的睛亮晶晶的，终于让她回想起什么，“陈博！”

“可汗是要给我荣华富贵，可是我没有要，我只想在大漠中静静地过完这一生，”陈博勉力从一旁爬起来，坐到了她的对面，又说：“我那时也想战死的，可是接到左贤王的信后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给他回信，只要他能放营州城内百姓一条生路，我就开城投降。”

“你说吧。”

枇杷呆立片刻，突然提起拳打向陈博，怒斥：“你为什么要开城投降！我恨死你了！”说着一拳接着一拳，毫不容情。

陈博原本就没有想到枇杷会回应自己的话，又接着说：“我想告诉你的就是当初陈家为什么没有重建卢龙折冲府，又为什么要将你们家调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