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间，宁淑舀了一小碗阮府佛墙，装在一个小小的瓷盅里带给阿俏。阿俏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这样香味郁的了，她只就着一碗洁白晶莹的米饭，吃了个津津有味。

其实这是她托上辈的福：上一世她刚到阮家的时候，阮家虽然急需人手，可是祖父阮正源还是持让她念完了不少国学典籍之后再开始学厨，那一本她几乎背得瓜烂熟。所以说“阮家菜”原本是书卷气满满的文人菜、“翰林菜”，原也不无理。

而这“阮府佛墙”与别菜馆的成品更加鲜香郁，秘诀就在汤上。

“你外祖父都告诉我了，说你自幼聪

阿俏还未回答，那位师傅不由便飞快地回过，扫了阿俏一。

阿俏想了想，开说：“娘啊，在浔镇的时候我跟外公学过不少书，该认识的字都认识，上回我爷爷的书房，见那里好多书我也都读过……”

阮家菜里，光汤就分成若：就如那鸭汤，能分别吊汤、二汤，汤以蓉再吊，又能吊如清茶一般的“清汤”若。“佛墙”那上好的原料用这样的汤煨制，自然更加鲜香郁。除了鸭汤，阮家另有专门吊制火、贝，以及素汤的手艺。

的人阿俏也见过，知他叫升荣，是阮家礼聘的大厨。阮家办席面，基本上是阮正源指，宁淑盯着，师傅亲自动手。

阿俏立在厨房正中，一扫过，就见到灶上顿着好几大锅，知师傅已经熬好了晚上用菜的汤。她与母亲厨房之前闻到的香气，正是从这汤锅里源源不断涌来的。

“阮府佛墙！”升荣见到宁淑母女来，随意地瞥了阿俏一，言简意赅地回答。

听阿俏这样说，宁淑反而有些失望。

上辈阿俏就是个算术渣，一看账目就疼。她在阮家好些年，一心忙着提升厨艺，却从来没过问过阮家的财务，待到阮家家底都被人掏空了还不自知。这辈，她自然不肯再重蹈覆辙了。

阿俏略觉得有儿奇怪，不过想着师傅听说主家来了新人，到好奇，原本也是常事，便没在意。

“……所以，我想拜托娘看看哪家学堂肯收我这样的学生，直接去学学些算术与算账之类的课程。”

宁淑见阿俏神地打量厨房里的陈设，脸上些微笑，轻轻拍着阿俏的脊背，笑着说：“阿俏，你爷爷已经发话了，让你先别忙灶上的活计，先去读书。以后阿俏把书念来，再给娘搭把手，一起将家里的生意打理好，可好？”

佛墙本就是一名菜，乃是将鲍鱼、海参、鱼、裙边、鹿等十几名贵材各自烹制之后，汇聚一坛，浸绍酒与汤，文火煨制数个时辰，才得一坛“佛墙”。因其开坛时香四溢，有“佛闻弃禅墙来”之说，才得名“佛墙”的。

这师傅为人木讷，话不多，手艺却很好。然而上辈阿俏了阮家不久，这师傅就辞了工离开了。那时阿俏的厨艺还不足以支撑阮家的席面，阮家仓促之间无人能接替师傅，再加上竞争对手崛起，曾一度令阮家的生意大伤元气。

宁淑神温柔，坐在一旁望着吃得香甜的阿俏，小声问：“阿俏，家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要送你去念书，你有没有想过，想学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