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宁淑初识父亲阮茂学的时候，阮茂学是个膝下拖着个女儿的鳏夫。宁家人无一看好阮茂学，然而母亲却铁了心要嫁。阮家也是，脸盘有井那么大，提宁淑只有为阮家生下儿，才准阮家的门。舅父宁沛为此曾当场和父亲阮茂学翻脸。

“砰——”

“什么叫看起来能？”舅舅宁沛替阿俏打抱不平，“这镇上所有的姑娘家，阿俏若说是厨艺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阿俏，你这是要什么？”

她早知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比上辈，这一天似乎来得更早一些。

想到这里，阿俏眯了眯双，举起手中的木，对准了河上质最为厚的斧足用力捶了下去，“砰砰砰”……直到她浑都觉些汗意，阿俏这才甩开手中的木：河的这样捶过，炖起来会格外酥烂，而她心里的郁闷，也多少消解了一些。

乎非常熟悉这小镇，径直朝宁家的大门走过来。见到门立着的阿俏，来人的脚下就顿了顿。

“阿俏，果然我一见你就能认来……我是你的亲娘啊！”

算起来，自己的弟弟都已经九岁了，母亲竟然到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在浔镇上还有一个女儿——

“啧啧，”母亲宁淑的声音在灶间外响起，“阿俏看起来真是能。”

来人的脸始终缩在影之中，阿俏看不清她的样。可是这个形，这个声音，她都再熟悉不过。

说着她麻利地爬上梯，将梁上挂着的一块金华火取了下来，片了几片薄薄的火。宁淑留神看她的手法，见她手劲均匀，片来的火大小厚薄完全一致，胭脂的火，衬着雪白的、翠绿的菜薹，十分好看。

阿俏侧过，对舅舅说：“家里没什么旁的菜了，就个菜薹河。我去片两片火下来。”

来人又往前踏了一步，路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将那张保养得当的秀容颜照亮。

少时河炖好了，阿俏自己尝了一，觉得这河的鲜味被火一吊，已经尽数被吊了来，在汤里。温的味，乎乎的汤，刚好可以祛一祛人们心的寒气。

尽同样的事儿她上辈曾经历过一回，可是阿俏心里却到底还是怨的。

前的人，就是她的生母宁淑，是那个会将她从浔镇带走，带她去看外面世界的那个人。

自从生母宁淑现，她心就一直的，闷闷的。

第3章菜薹炖河

岂料宁淑却真的放下段，没名没分地跟着阮茂学，甚至生下长女之后，将阿俏寄放在娘家，自己则一直住在省城。直到生下阿俏的亲弟弟阮浩宇，宁淑才得以正式向阮家长辈敬茶，以继室的份主阮家。

——十五年将她抛在娘家不闻不问，然后突然现，提要将她带回阮家，要她认祖归宗？

“你是阿俏？”来人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清了阿俏的脸。

阿俏便将、火和菜薹都放在砂锅里上火炖，转脸对母亲与舅舅说：“你们先聊，一会儿河炖好了我送到堂屋来。”

阿俏独自一个在灶间里，手上举着木，冲着案板上一块厚的河重重地捶下去。

阿俏看清了那副与自己极相似的眉，一时往后退了半步，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俏，眶已经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