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她们会这么说，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对小男孩说：“你应该恨我的，就像我恨你妈妈一样。我恨你妈妈，是因为她对我错了事。你明白吗？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错误都会被原谅。对不起这句话，只有对你的人才有用。我不你，也不你妈妈。咱们之间的事情

小男孩脸上挂着泪痕，战战兢兢。他听到我问他，懵懵懂懂地扭看向他姥姥。老太太立刻说：“不恨不恨。他年纪小，知恨是个什么东西啊！好孩，快跟阿姨说对不起，说你不恨她。”小男孩泣着，鹦鹉学般说：“对不起，我不恨你。”

我伸手拉小男孩，老太太大概觉得有戏，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拉起小男孩，问他：“你恨我吗？”

他好像不需要上班，每天鼓捣一堆稀奇古怪的事情。什么新鲜，他就什么。哪些人古怪，他就衷于跟人家浅地聊。有时候，我觉得他对生活的情和好奇，简直不亚于十岁以下的小学生。在我拆石膏的那天，他甚至怂恿我去纹。“就在左手腕这里，这叫‘借势’。”他说。我当然没有答应他。但是对于他为什么会被我这人引，我好像也窥得了一意思。

我不知他为什么会这情绪。因为在我看来，除了离婚这件事，他的人生看上去应该很顺遂。至少他表现来的是这样。但是很快，他就向我展示了他人生中不太顺遂的一面。

老太太大概有七十岁了，发白，材臃。小孩一哭，她也开始抹泪，断断续续地说：“我老伴儿走得早，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外孙年纪还这么小，她要是坐了牢，祖孙三代就都毁了。你要是不能原谅她，就打我吧。你把我老太太一条胳膊也打折，我赔给你。”她越说越激动，几乎要跪下来，被陈家声拦住了。

来敲我的门，叫我去吃饭。有时候在外面吃，有时候在他那里解决。他有我房间的钥匙，但是也答应我，只会在有需要的情况下使用。所谓有需要的情况，就是我因为骨折遇上了麻烦又不方便开门的时候，这也是我愿意给他钥匙的原因。

老太太见我没有反应，摁着小男孩跪在地上，说：“姑娘你行行好。我女儿要是坐了牢，她丈夫肯定会跟她离婚。外孙还这么小，他爸要真是给他娶个后妈，这孩就算毁了啊。只要你肯接受调解，让法院从轻判，我老太太天天过来给你当，我好好伺候你。你知吗？我女婿不让我来找你，今天我是偷偷带着外孙过来的。姑娘，你就当可怜我这个老人家，求你替我女儿求求情吧。”

我心里想，如果今天打折别人胳膊的是我，我妈一定不会这么。她非但不会这么，可能还会急于跟我撇清关系。是的，我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生养我的母亲。我一想到她曾经一脸厌恶地对我说“要不是你，我的人生怎么会这么悲惨”，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我是个记仇的人，因为这句话，我对她永远情不起来。

起因是导致我骨折的那个妇女的母亲和儿找到了我。那个孩看上去很惶恐，他姥姥一推他，他就开始哭，哭得很伤心。

他对于生活有一切的。更确切地说，像是一留恋。就好像，远行之前，你在火车站、机场给家人的最后一个拥抱。切，但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