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地一声熄灭，很快蒸腾起一蓬细小的烟，瞬间消散，太手里的银剪又移向了下一盏烛火。

他了，脸上又浮现起哀容来。“我并不是不想让皇父立后，赫赫皇朝中悬空，于社稷是大忌。可这皇后之位谁都可以坐，唯独左昭仪不能。我还记得母后病重，中妃嫔立政殿侍疾问安，左昭仪素衣素服前往，向人便称斋戒茹素，为皇后祈福。她当真那么好心么，穿得奔丧样儿，不过是为了气母后。病人跟前最忌讳落泪，越是这样，她越说些伤情的话，惹母后难过。后来连裕太妃都看不过了，半笑半骂着把她打发走，她夜里就盛装打扮了甘殿……这些话，我从来没和皇父说起，皇父也不明白我的心。有些事靠嘴说，虽一时解气，后患却无穷。我不能让父间生猜忌，宁肯绝，面上要圆。”他说罢，忽然一笑，“你瞧瞧，帝王家就算是至亲的人，经营起来也要使心，可悲么？”

他慢慢坐直了，偏过看灯树上的那排红蜡，“没什么可意外的，皇权下的勾心斗角，本来就是如此。”一面说，一面站起，佯佯踱步向灯树走去。

星河却明白他的难，

知应当怎么料理。”

案的漆盘里供着一把小银剪，他执在手里，牵起袖去剪灯儿，动作缠绵优雅，仿佛那是一项多么细，又多么伟大的事业。燃烧的灵芝样的小火球脱离了灯芯，伶仃立在剪尖那一簇锋芒上，渐次暗下去。轻轻一敲，漆盘里盛着清的铜盏是它最后的归宿。

“谁都别怪，政斗之下立场鲜明，是他自己没远见。不单他，家一门这两年局得格，索趁着这当，都料理净吧。”烈的金照耀他的脸，他微微偏过，影便大片爬上他的脖颈。

如果没有顺推舟，控戎司锦衣使岂会那么轻易落到她上？左昭仪不是要她了结那桩案吗，现在时候到了，不了结也不成了。

星河是，“明儿我就衙门安排，撬开疑犯的嘴……”

星河知，太多的显而易见反倒可疑，背后必是有人，只没想到这人会是他。草蛇灰线，伏延千里，驸之死公主难辞其咎，里的娘娘也脱不了系。她庆幸自己的计划正和他不谋而合，否则他下一个要剪除的恐怕不是灯，而是她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觉得很意外？”

“用不着费那手脚，凶手这辈都不可能找到。仰山不死，拿什么京城第一大案来？又怎么隔着墙，牵连里的昭仪娘娘？”他微微乜着，那密的睫下依稀透凌厉的光，“宿大人，报答主的时候到了，得漂亮些儿，别叫人看破绽。”

四两拨千斤，轻易除了中钉，就算没有她的参与，最后案也会照着他的设想发展。

星河仓促说不，然而略一顿，还是，“臣确实没想到……”

星河惶然看向他，虽然这令儿下得并不违背她的初衷，但这起案背后的主谋居然是他，实在令她始料未及。

她呵下腰去，拱手说：“请主放心，臣一定把事办得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