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说是，“膳传话，说主歇了，今儿夜里不用茶，才们就封了炉。”一面说，一面抬看了看，“宿大人辛苦，才这儿备了饽饽四品，不多，各两块，是典膳厨才的新样式，送给大人尝尝鲜。”

“大人下职了？今儿真早！”

星河没理会她。转一瞥，看见窗棂上一尾黑影，她咦了声，“什么月令了，怎么还有这东西！”

“呀呀呀，我听说过这些——”她兴采烈，盘坐在炕上报菜名儿，“盏龙、果酱金糕、椰盏，还有鸽玻璃卷！”捻了一块糕伸手一扬，“大人来一块儿？”

作为宿大人在东内唯一的贴女，兰初很为上司抱不平。男人既然和女人有了牵扯，提供名分是作为男人必须承担的责任。吃完不嘴算怎么回事？女尚书当满一定年限，还是可以回家嫁人的。太这行为，完完全全是纨绔式的，极端缺德的行为……当然，她的内心澎湃，也许因为她只是个俗人，毕竟这事太不上心，宿大人也从来没着过急。大概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家命以外的事都是小事吧。

她拂掉了嘴角的饼屑，“这个鸽玻璃卷，中看不中吃。”

不合时令的东西，现就是个错。星河冷旁观，忽然发现兰初另一只手捂着嘴，半天没动弹。以为她吓着了，问她怎么了，她

兰初是贼大胆，撩起袖登梯上，趴在墙俨然一只更大的歇拉虎。住了脖逮下来，那虎扭着腰，自己把尾挣断，啪地一声落在炕桌上，小小的一截兀自摆动，仿佛命也能掰扯成两条。

兰初把心自己嘴里，歪着脑袋看她。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办过“那事”后，非不许宿大人梳。披散发让才们看见，好看相吗？

星河摇摇，站在镜前以手当梳篦，仔细把发绾了起来。

才也有才的小快乐，就比如这吃，御厨有了新，不会一气儿了送丽正殿，且有一程研究改良。典膳厨里的人试吃很寻常，厨外的人想来一，那是门儿都没有。可托宿大人的福，兰初比其他女有福。她觉得自己的嘴肯定上辈积了德，这辈犒赏得够够的，这东里的小吃，恐怕太爷还没她吃得全呢。

？”

黄铜镜里一双凤斜飞过来，“又在瞎琢磨什么？”

兰初眉笑，“又是新样式？我每回都比太爷先吃着。”

说着把灯笼挑杆别在腰带上，双手平托着，恭恭敬敬把一个小包袱呈到她面前。

拐弯往西，命妇院檐角的气死风整夜不灭，从夹来就豁然开朗。院里有人开门，端着银盆往墙泼，回看见她，放下盆儿迎了上来。

早么？已经亥了。她把小包袱递给她，“典膳厨新的心，吃吧。”

兰初说：“太殿下不打算迎娶大人？”

那是一只虎，京里人土话叫蝎拉虎，这会儿不捉，回说不定就上炕了。

她说有心了，“多谢。”伸手去接，包袱挂在她指尖，纸条落了她手心里。

“迎娶？”星河失笑，却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可能他觉得这样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