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说？”父亲指向门外嚷，“你去问问，谁不知她跟叶结婚的时候怀着别人的？”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多嘴！”我妈又气又急，揣着手来回踱步，直到被叶喊了一句才回过神来。

“你胡说什么？”我妈想上前拉他，反被我拉住。许卫星发起疯来，一抬手就会把我妈甩飞。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叶眶红——他在哭。我心里一慌，忙问他：“我伤得很重吗？半不遂还是全痪？”

我劈手把手里的蒜砸过去，还嫌不够，又抓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去。烟灰缸砸到了我爸肩膀上，撞得他一个趔趄，颤着手指我：“你……好你……你给我等着！”他撂下这么句狠话，便转门，楼梯被他踏得咚咚作响！

“谁说的有什么重要？连我学校的学生都知了，你——”他隔着叶脚指我，“——你害得你老门被人笑成老，你倒好，跑北京躲在老掏钱买的房里勾三搭四！你还要脸不？”

叶过去搀我妈，她摆摆手，指着门外：“你带过去，我收拾一下。”

“我说话难听，再难听有她的事情难看吗？叶你别护着他，人连你一块耍呢！”我爸把目光从叶脸上移回我脸上，一脸嫌恶又无比憎恨地说：“许一，我怎么生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个女孩，一……”

“小祖宗，他不通人，你也不通人啊？”我妈一边抱怨一边从茶几下的盒里拿对门的钥匙来，递到叶手里。“这事也怪我没早跟他说，叫外面叨叨的抢了先，人家能说你一句好听的吗？嘴长人家上，还不是怎么难听怎么说？你呀，就是嘴太直，门净得罪人！上次在医院闹得人尽皆知，你爸本来就被人戳脊梁骨……”

“够了！”叶声喝，“叔叔您是长辈，我不想跟您吵，可您说话实在太难听了！是您亲生女儿，哪有父亲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耳听得木砸击骨的一响声，我的不受控制地向叶背上扑去，然后，尽我的双手在费力抓他的衣服，人还是向泥鳅一样了下去……

我站在楼看着叶开门，觉得他的背影熟悉又陌生。如果叶老师夫妇没死，如果叶娶了许捷或者何苗那样的女人，他现在开门的心情肯定不一样。说不定不用等他把钥匙到锁里，安老师就会一把把门拉开，温温柔柔地冲叶喊：“回来啦，冻坏了吧？你爸给你炖了一锅肘，赶来吃！”然后她会拉着儿媳妇的手，喜喜地围坐到摆满气腾腾的饭菜的桌上。许捷应该会大大方方地喊爸妈，何苗可能会有羞涩，但只消她一笑，弯弯的眉立刻就能博得叶老师夫妇的心。那气氛下，叶也能笑得特别——

不想他反倒笑了，摸

梆——

“妈，咱们去对门。”

叶打断我妈的话，伸手拽我。见我坐着不肯动，我妈也过来拉我，她的白发冲来，耷拉在我前直晃。我心一，由着他俩把我拽起。

“我不去！”我一坐在沙发上，“他不是要我等着吗？我就在这等他，我看看他能什么宏图伟业来！”

“妈，我先带她过去。”

我妈急：“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