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月混在后面送路的队伍里，时不时踮起脚来看着竹音的背影，生怕她什么傻事。

江氏就此不敢再睡下去，哆哆嗦嗦给洛馥又上了几炷香，去外面忙活去了。

他一边笑一边问自己，他们的孩去哪了，孩去哪了……江氏只觉得心脏得了节奏，无奈结，哪里有什么孩，没有孩的。

他一闭面前似乎就是竹音那双微微发，格外决绝的眸，此前他怕江氏对竹音不利，现在却是更怕竹音为了给她哥报仇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边上人听着这话，想这洛老大是个一向弱的，不然也不至正当壮年缠绵病榻，生不孩倒也不怪江氏，反觉得江氏还要带着扫把星妹，实在不容易。故而不少抹泪的。

到了洛家祖坟，众人看着洛馥的棺木下葬后，江氏作为亡者之妻，竹音作为亡者之胞妹，至亲至近，跪在碑前再次给洛馥磕行大礼。

李笑着说：“好娘，可不是刚从井里给你打的一碗，沾过夫君的，你怎好嫌弃它。到了下面咱俩也得长长久久作伴啊。”

老例儿上该有的东西更是事无细一一打清楚。江氏接连熬了两日人已困顿，见此时来客未到便乐得清闲，烧了一通纸钱，便坐在灵旁打起了盹。

她拍着安自己只是个梦，又想到了镜月那句“井中的”只觉三魂七魄已丢了大半，脑袋里的痛一阵似一阵，命咒似的。

江氏伏在地上哭得起不来，被两婆径直架走了。

只闻那江氏跪在坟前哭：“夫君啊，你这一去了，便是把我的魂也勾了去啊……你若是还能给我留个一儿半女，便是也叫我有个念想，将我拴在了这间浊世里，如今孤苦一人的，我一个柔柔弱弱，实心实的，倒叫我是怎么活？我知你心疼妹，倒胜于我这个媳妇的，你且放心去吧，便是我饿死喽，这剩下半块窝，也给竹音留着呢。毕竟我一个外姓人，能陪着你熬了这十几年，算是我的福分，日后……泉下见你，也算有脸的。”

可这是不明就里的外人愚见，江家姻亲何尝不知自己家泼去的这瓢是个什么路数，好在自小便有一张巧嘴，这一番话说得叫人怜惜，是不是这么个情况，也就是骗骗外人。她们家倒真怕江氏容着那小姑，论起

后来李便不知从哪捧了一大碗，喂她喝下。她刚喝了一，只觉得腥冷异常，将碗掀翻，俯下去连连作呕，问李给她喝得是什么。

说来这时候虽还早，但天已大亮，晨风最是冷袭人，本不是个梦的地方。江氏垂着脑袋倚在门边，迷迷糊糊已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迷离间只见自己着一大红嫁衣，正坐在房里，心里扑扑个不停，有人挑着秤杆撩开了自己的盖，四目相对，却不是洛馥，竟是李。

到了辰时，诸般事大抵准备完毕了，前来拜祭的人也已基本到齐，众人依亲疏远近挨个叩首。而后竹音以泥盆砸碎在地，众人哭声大起，四个挑夫抬起棺材，率先了门去，而后两婆搀着江氏跟在后面，竹音行在江氏后，面纸白，双呆滞没什么神彩。

江氏闻言全汗炸立，满珠钗压，人一激灵从喜床上折了下来，着气恍然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