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堂，这米利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每年来广州的商船就有这么多，那应该是不逊于英吉利的国啊？可是你方才又说，这个国家是几十年前才现的，短短几十年时间，米利国就可以发展成一个国吗？”阮元听着蒋攸铦之语，似乎尚有不少疑问。

“伯元，我知的西洋之事，就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你自留意，也自小心吧。毕竟涉及西洋商贸，皇上从来宽仁为怀，也不愿和他们贸然兵戎相向啊。”蒋攸铦总是自觉意犹未尽，便又对阮元补充。

“伯元兄，你可听说过……米利国？”蒋攸铦忽然说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伯元，这西洋商人，今年来广州的商船共是一百零一艘，其中最多的，还是英吉利国。”蒋攸铦也将英国在广贸易之事，对阮元耐心讲解：“英吉利每年能来广州的商船，大概有六七十艘，他们在十三行那边有一商馆，专门负责通商贸易之事，那里被称作公班衙，又叫公行。听闻英吉利来船行商，每年通过这公行而来的就有四十多艘，其他还有一些商人，不属于这公行，但也要经过公行同意，才能来广州贸易，一般称为港脚商人，一年能来二十多艘船吧。此外荷兰国一年大概有五艘船左右，西洋尚有些小国，比如瑞国、连国，每年大概来一两艘船，这些小国商船加在一起，也就是英吉利商船的十之一二。大还是在英吉利人上。”蒋攸铦所言“公班衙”，实际上就是当时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在清中叶垄断着英国对华贸易，大多数英国商船也是东印度公司旗下。所谓“港脚商人”指的是英国本土前来的散商，散商也需要经过东印度公司许可，才能来华。瑞国、连国，则分别为今日之瑞典、丹麦。

“是吗，不想海外尚有这般国度啊……”阮元想着蒋攸铦所言米利国之事，只觉信息寥寥，似乎还是不足以了解这个国家，不觉对蒋攸铦笑：“既然如此，剩下的事，就给我来办吧。”

“原来如此啊……”阮元一边计算着各国前来广州船只之数，一边却隐隐发现，蒋攸铦似乎尚有许多商船没有提及，便即问：“可是砺堂，即便这样算来，一年来广州的西洋商人也不过七十多艘船啊？那多来的二十几艘商船，却又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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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堂，如今在广州贸易的西洋各国，大概是什么样，可否请砺堂兄指教一二？”阮元又把关注重放到了西洋商人之上。

“米利国……我所见坤舆全图，包括蒋友仁那幅图上，都没有提及这个国家啊？”阮元答。

蒋攸铦又与阮元客气了几句，便即离去，阮元也开始找寻督院档案，渐渐了解起督院其它事宜。只是，无论阮元还是蒋攸铦，这时似乎都不可能知，他们方才讨论的米利国，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整个世界都无可小觑的一个国度。而它真正令国人熟知的，还是它的另一个名字，叫：

“是啊，只是这米利国的情况，我了解也不多。”蒋攸铦沉思半晌，还是把自己知的事情都说了来，：“这个国家与英吉利不同，英吉利商人，不经过公行就不能来广州贸易。但米利那边似乎没有这限制，商人想来广州，就来广州，他们国家也从来不。而且，他们国家制，似乎也和西洋其他国家大异，他们……说是没有国王，这个国家似乎是由十几个落联合而成，每隔几年，就从各落里挑选几个公认的能人来，然后签，到的，就几年人，几年以后，再换另一个人上来。商人大多也只顾着赚钱，却不似英吉利人那般嚣张。但是……其中也有私贩鸦片之人，我那次遇到渔民劫夺商船鸦片，便是一艘米利船了。”

“砺堂说哪里话呢？今日我与砺堂一见，不也多知了一个国家的名字嘛。”阮元也对蒋攸铦笑。

“是啊，这米利国，本就是几十年前突然现的一个国家。”蒋攸铦也对阮元解释：“我查过旧档，乾隆之末，这些米利国人方才第一次来到广州通商，而且他们虽然样貌与西洋人相似，却否认自己来自欧罗洲，他们说自己来自……北亚墨利加，那样说来，比英吉利更加遥远了。不过这个国家也多有奇怪难解之，不说别的，乾隆末年到现在才多少年啊，他们一年来广州的商船，就达到了二十艘之数，这样再过些时日，还不知他们会来多少艘船呢。”

钱，方能维持经营呢。他和我年纪差不多，前些年正是盛年，所以经营之事，或许比其他人更上心一些。十三行嘛，若不是行商不得不破产查封，也就让他们父死继，有些行商老了，也就开始渐渐亏欠，却也不过是寻常之事了。”

利合众国。

“是吗，伍敦元、伍秉鉴……”阮元也渐渐记住了这个名字，只是他此时却还不知，自己可能会和这个十三行首总产生什么样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