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那抹影掠近，时夏听见他丁靴踩过地板的脚步声，心起不安。

仗着有肚护他不敢动，赵青尧没话说，让她去休息，认命地收拾碗筷。

周围有亲密携手的情侣，有背着单反的摄影师，有背手而站的褂老，每个人安静欣赏着心仪作品，气氛静谧闲适。

赵青尧不信：“难你一直不舒服？”

蹭地一下搁筷站起，险些磕着肚：

在朦胧雅致的画展里，　他这一暗黑系的夸张风格冲击力极，引得众人频频注视。

“朋友送的，啊啊啊——”

明暗不一、浅不一的光线下，展厅墙面挂满各油画，时夏站在一副型油画前，凝神欣赏那只在海岸上腾翅的蓝蝶。

“天杀的王八，拖稿烂肚脐，还不稿还不稿，啊啊啊——”

随意扫过一幅幅画作，郑冠觉得这些买票来的也像个傻，他拍了下画展主人的肩：

开手机摄像调整聚焦，时夏正要定格画面，忽然一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偏光墨镜罩着他的睛，额上一缕红发鲜艳。他穿着悬着一堆袋和飘带的黑冲锋外，下也是多袋的宽松工装，灰的丁靴银扣闪光。

时夏在，“就是不舒服。”

赵青尧特地在门等了十几分钟，等陈屿门，一前一后去地库驱车离开，他才放心上班。

“一堆颜料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情你在纽约学了四年就学了这些玩意儿？”

来人一机能风装，气质与展厅格格不。

“比不上你郑大少清闲，我这画展刚开幕，结束后再聚。”

“我不舒服。”

“昨天给你推的律师联系没有？”

编辑从电脑后探脸，两个大黑圈在可怜地哭泣，问时夏：

大脑哐地一下，时夏仔细观察他片刻，僵转过脸，默默靠近墙。

声音距离时夏几步之遥，她角余光甚至瞥见他走过来时，投在墙上的倒影。

展厅内所有游客皱起眉，嫌恶看向声源。

时夏盖上笔帽：“联系了。”

“无趣。”

杂志社的合同有着固定模版，时夏每次签约的都是大同小异，她快速仔细地将那些条款挨个看完，签下名字。

“这怎么行？”时夏说，“票价多少？我转给你。”

编辑瞧她情绪不，便：“博新馆在办油画真迹展，我这里刚好有票，你代我去吧。”

“你这里什么时候结束？陪我去中舍喝几杯？”

“走了，有空来中舍找我。”

时夏同情地远离了对方。

时夏推迟，编辑一把过票：“去，有你最喜老师的作品。”

次日清晨，时夏被赵青尧留在屋里不让门，明显是为了防对面的陈屿。

画展主人陪在郑冠边，语气笑，丝毫不在意郑冠砸场般的吻。厅内游客见主人如此，纵使那个年轻人嗓门大没素质，也不敢声提醒。

编辑突然发狂，大黑圈得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