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真是要掏钱买了。

云珠同麝月端着一碟十二瑞兽的剔透心院，就见着玻璃接过莺儿手里的茶盘，捋了捋鬓间的发，连侧都没给福的云珠，便施施然了正屋。

老太君坐在上首，银发整冠，角眉梢俱是阖家乐之态，一副颐养天年的福乐人样，远远见着麝月便笑问：“可是来接这个混世王的？”

云珠一顿，大厨房的人可不能得罪，人家问这话不过是场面，少爷都还没说得不好，哪有丫鬟就开始计较的？

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呀，麝月姑娘怎的有空来我这儿，你们这是什么？不知我可帮得上忙？咱们人多，七手八脚的起来倒也快。”宋娘走一看，见着是麝月，语气也不自觉放缓了许多，不复刚才的尖利。

里值当自己亲自动手！”

这一辈的爵位无论依着嫡长还是礼法，又加之陛下钦，是以爵位落在了大房上。许是老太太有意端，是以对二房素来多些垂。

云珠听着，不以为然，早就听闻大厨房油足，主们便罢了，下人们想要什么东西，不把里里外外的人喂足了，是断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见麝月笑着，贾政眉一皱，劈盖脸的怒火就对着老太君侧的贾宝玉去了：“不过几步路，怎生得气！适才还夸你如今懂得尊师重了，转就这般，于学于人，需得继续笃行才是！”

厨房中环顾一周，心疼的看着墙上四五盏油灯照得屋中通明，这得要多少灯油来啊！忍着痛又将视线落到小的那个上，想要蹲帮忙。

贾政也十分知趣，本就是亲母，满府的富贵风，今晚皆汇聚于老太君院中。

那小丫虽没见过，可衣着样式却是老太太院中的女使，方才的火气在见到三人样貌时，消弭了一半。诸如麝月这样的面大丫鬟，平日里是不必这些杂事的，如今来厨房，那真真是贵脚踏贱地了。

看着厨房灯火通明，闻着空气中隐隐约约的甜香气，宋娘长叹一声。只要不是主的意思，小丫鬟们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可不着。只今晚的灯油，算是废了，前儿还答应小儿给他买灯油回去烤蜻蜓玩儿。

夜阑人静，也盖不过贾母院中的火朝天。

端茶这事儿原是莺儿的活计，从前云珠还在贾母院中时也乐得将这脸的机会全给莺儿，老太太是个极大方的主，侍奉起来也是好颇多。

前脚厨娘刚走，麝月就夸张的抚着心，骄矜语气惹得紫绡也跟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着，瞧着就要盖过刚才的袖手旁观。云珠佯装不解，也跟着附和，只心暗诽，左右逢源是吧？等会儿你们的左右逢源就到儿了！

“呼，适才真真吓死我，云珠你胆可真大！那宋娘可是赖嬷嬷家的表亲戚，她那大嗓门一开，瞧着是比赖嬷嬷还吓人些。”

听到此，宋厨娘心才嘘一气，待问过几人要些什么后，翻箱倒柜的寻了不少样致的糕模来，又派了两个比云珠大不了多少的小丫上前帮手，自己才汗退了去。

“叨扰宋娘了，倒是我们的不是，只因着二爷近日不佳，借着厨房贵地，我们想着个样哄他胃罢了，若是不方便，我们这便走了。”云珠见麝月不吭声，紫绡素来又不是话多的，生怕她俩作难，只得为难状抢先开。

“方便！方便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宋娘连忙摆手，为了掩盖自己适才的失礼，甚至大手一挥，只说这厨房里的东西随她们用，没得一不方便的。

“玻璃倒是不比从前稳重。”麝月挨得云珠近，这喃喃的声音刚好落在云珠耳中，她没评价，这院中许多人都好几副，一时的不稳重，谁知心中在计较旁的什么呢？

于是忙敛了心神，应付：“劳宋娘费心，不过是二爷近日学，想都在学堂，是以用得不多，咱们也是怕他亏了，这才多些。”

末了又小心翼翼：“今儿给宝二爷送去的是糖粳粥，其余的都是份例备的时兴菜式，可是不合味？”

“给老太太请安。”云珠托着盘，与麝月双双在门前拜到，又侧给坐在下首的贾政福了福。

奈何云珠脸盲，对这院里的人际关系又十分恐惧，从不敢锋芒，更遑论争执上茶这面事。

余光望去，这贾政倒是生得风倜傥，面白虎目，一撇小山羊胡尽显文官气派。他如今在主事的差事上得倒是比贾赦这个侯爵更炉火纯青些，年前考绩，陛下还钦了他升任员外郎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