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翻下，缓步向简诗财走近，笑：“现在是六月，还没七月呢，哪有什么鬼。或许也不能说没鬼，毕竟有的人心中极可能会有鬼。简大将军，江某冒昧地问一句，你的心里是否有鬼啊？”

说着，江烈缓缓站起了，又缓缓了平雪剑：“你砍了我阮将军的脑袋，还把他的脑袋挂在了城门上。很简单，我也只要你一颗脑袋，只需要把你的脑袋也挂到城门上就行。当然了，阮将军本人没有办法亲手办，作为直接的上级，我就替他——报仇雪恨了！”

简诗财僵地笑：“敢问江大帅，此话怎讲啊？”

“江大帅，在下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人是鬼啊？”简诗财地了一烟，朗声问。

江烈盯着简诗财的双目，冷声：“既然你知，那你怎么会不害怕这个断的赤发鬼呢？他没有半夜到你的床上去找你索命吗？他没有在你的梦中请你割下自己的脑袋，去跟他作伴吗？他没有让你心神不宁，让你夜不能寐吗？他没有让你痛不生吗？他没有让你觉到自己罪孽重吗？”

简诗财闭上了双，手指一顿颤抖，抖掉了半斗烟灰，问：“那……你打算怎么着？”

简诗财吐了一长长的烟，挠了挠额，应：“认得，这个红的发好认！化成灰我都认得！这是贵军的阮将军！”

说曹，曹到。果不其然，从江烈预留的安全中走了一个极其熟的影。

简诗财面肌搐着，着气：“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砍的。”

江烈连连摆手：“你不要跟我推卸责任！哪怕这颗脑袋就是你亲手砍下来的，你也可以说不是你的，是你的刀的。同理，人或许真的不是你杀的，也或许真的不是你砍的，也或许真的不是你亲手把这个脑袋挂到城门上去的。无论如何，不是你的，就是你的手下的。倘若是你麾下的任意一个士兵的，那也绝对跟你脱不了系。你别甩锅，我告诉你，这个黑锅，你还就背定了！”

简诗财了：“没错，是人是鬼并不重要。”

简诗财孤一人赤手空拳地走，边走边扔掉了盔，又熟练地掏烟斗，满烟草，随地找了个火苗，燃了烟斗，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

条路来的。他们象湄人有视死如归的觉悟，但倘若横竖都是一死，与其窝窝地被烧死或者呛死在火海之中，不如堂堂正正地死在敌人的刀之下。既然如此，他们就一定会想方设法逃生天，而简诗财好歹是个潇洒飞烟大将军，要是连我特意留的安全都找不着，他也不这个潇洒的衔了。”

段彪单手端着用棉布包裹着的阮雷的首级，走到了江烈的边，并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江烈的手上。

简诗财颤抖着微笑：“知，我是县的守城主将，岂能不知？”

江烈了：“认得就好，认得就好。阮将军的人原本就挂在县的西城门，这件事情，简大将军应该不至于不知吧？”

简诗财原地盘坐下，吐着烟圈笑：“不亏心事，谁怕鬼敲门啊？过亏心事的人，心里才会有鬼。我比较好奇的是，我明明亲所见，你带着一的伤下了悬崖，你这会儿怎么又活蹦的了？我听我麾下的将士们说，你确实会放火呀，不可能是替吧？”

“敢问简大将军是否认得这个赤发鬼？”江烈逐渐收起了笑容。

“怎么着？”江烈摘下盔，抓了抓，“我觉我人还是比较实在的，别人要是砍我一条胳膊，我不会卸掉他一条。别人要是扇我一掌，我不会踹他一脚。不过要是有人砍掉我的左臂，那我就会让他用他的左臂来偿还。要是有人扇了我的左脸一掌，我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扇他左脸一掌。”

江烈将灭扬斧往旁边一扔，也盘坐下，离简诗财仅有一丈多的距离，笑得前俯后仰：“简大将军，要找我江烈的替，何尝容易啊？这简直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负重伤的情况下下悬崖，还能生还的话，应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无伤大雅，你就尽把我当成一个鬼吧。这倒是无所谓的，是人是鬼都不重要。”

“简大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江烈既温柔又凶狠地喊。

“简大将军，你说，不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是吧？”江烈咧嘴笑，“照你那意思说，你是没过什么亏心事的，所以你也不会害怕鬼敲门。不过我思前想后，都觉不太妥当啊！我觉得你心里有鬼，肯定有鬼！你不仅怕鬼敲门，你还会怕鬼缠，怕鬼压床！”

江烈轻轻地将那包裹放到了前的地上，解开了结，亮了一颗血淋淋、白森森的赤发颅。

“此话怎讲？呵！段校尉，取来！”江烈说着便举起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