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死后，规矩，她边侍候的人自然也得重由内务府分到各中去，对她们的去向，彼时的苏沁琬自是无权过问。

她停下了脚步，仰着望向空中，是一片白，白得刺目，白得让她心中痛。

又是一年雪飘时……

言毕也不待苏沁琬反应，喜喜地转跑了去。

她轻叹一声，突然觉得有一从心底冒来的疲累，一一向四肢蔓延，渗透每个角落。不过才数月，她却觉得自己过了数年之久。有时甚至会想，若是她的父母仍在世，以爹爹对她的疼，定是不会让她的，没有，就不会经历这么多事，她会如这世间上许多女一般，由着父母心为她择一个门当对的夫婿，平平安安终老。

苏沁琬微微笑笑，当日在芳华，淳芊与茉雪便相得极好，加之茉雪也是个行事稳重的，是以她也愿意成全这两人。不过从浣衣局调个女过来，以她如今的份地位，内务府自然也会卖她这个面。

难这一生，她都无法为枉死的魏娴讨回公？若是如此，他日九泉之下她又有何面目去见她？曾经不离不弃的誓言犹在耳畔，如今明知她死的不明不白，她却仍要装傻充愣当作什么也不知，安安心心地当她的帝王妃么？

见苏沁琬沉默不语，淳芊有些不安地继续，“茉雪当初被分到了浣衣局，婢也是前不久才知的，恰好如今咱们中有了缺，所以想趁此机会……”

苏沁琬望着她一蹦三的影，不禁摇失笑。

她整个人倒向绵绵的被褥，将自己地埋了去，亦将所有的压抑难过埋了回心底去。

她怔怔地回眸，却见赵弘佑撑着伞挡在她上，眉皱，不满地瞪着她。

苏沁琬依旧直直地望着他，良久，嘴角才扬起一抹释然的笑，突然伸手去抱着他的臂膀，将脑袋枕上去，撒般问，“皇上怎的在此？”

淳芊一愣，继而大喜，‘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向她行了个大礼，“多谢婉仪，多谢婉仪，婢、婢这就去喊姑姑！”

待屋里的人都退了去，她才缓缓起往里间去，撩起了帘，轻轻地坐在床榻上，怔怔地神。

柳霜去了一趟内务府后，过得几日，浣衣局的女茉雪便调到了怡祥凝翠阁，填补绣裳走后的空缺。

“明明不好，却又偏不惜自己，你这是存心让朕心疼？”一个着不满的年轻男声蓦地从她后响起，前的雪白一下便被伞挡住了。

赵弘佑见她呆愣愣的，不禁叹了气，语气也柔了几分，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傻了？不认得朕了？”

启元六年的初雪来得较往些年要早些，亦比往些年要密集，纷纷扬扬，如柳絮，似芦，很快便为巍峨的殿披上一层银衣。苏沁琬披着墨绿斗蓬，将芷婵等人遣得远远的，一步一个脚印，缓缓地在雪中前行，雪飘洒到她上，为她镀上一层浅浅的洁白。

苏沁琬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茉雪，忆起当初芳华的滴滴，心中的酸意缓缓地冒了来，她连忙垂下睑，掩饰中将要泛起的泪意。半晌，才抿了抿嘴，柔声嘱咐了茉雪几句便让淳芊将她带下去了。

“既如此，你让柳霜来一趟便是。”

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