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又是柳霜这番话让她有说不清不明的奇怪觉，似是鼓励她无需顾忌刘贵嫔，毕竟对方不为皇上所喜。可又像是提醒她对方不容小觑，因为刘府与燕国公府有关联。

“唔……”一声呢喃从纱帐内传，惊动了屋内的淳芊。

请安时辰已过，难怪……

她，亦然……

柳霜是皇上指过来的人，又是中侍候贵人多年的，能平安活至如今，还被能皇上亲自指派给自己当掌事女，她的能力，她从不曾怀疑过。从昨日她那番话当中，她得到两个信息——刘贵嫔不为皇上所喜，其父与燕国公府关系匪浅。

有一必有二，有二定有三，她完全可以想像，未来的自己，定会一一辜负父母的殷殷嘱咐、循循教诲。

可她提要匀一半给刘贵嫔，皇帝竟也应允了，这可是明晃晃的打刘贵嫔的脸啊！

十年，四年冷待，她早就不是总督府那万千于一、不知人间愁滋味的大小。孙府的妻妾相争让她明白，世间上的女，并不是每一位都会如她娘亲那般幸运，不必争、不必抢，夫君自会将她放在心坎上，倾心以待。

“婉仪，你醒了？皇上有命，让你好生歇着。”淳芊麻利地扶着她坐了起来。

她并不相信父亲中有明君风范的皇帝会是个沉迷女之人，也相信令智昏不会现在当今天上。可昨日他却偏偏允了她那等打脸法。前脚宣仁夺了她的酒，后脚皇上便将酒全赐给了她，若这般法是为了安抚她，倒也勉说得过去。

苏沁琬一怔，昨夜如同走灯一般在她脑中闪现。

秀眉轻颦，纤指无意识地绞着，须臾，她终是三分认命七分无奈地轻吁气，“将酒匀一半送至宣仁……”

透过铜镜察觉她的迟疑，苏沁琬也只当无知无觉，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淳芊讨论着挽个什么样的发髻更好。

辰不早了，却见年轻的皇帝伏下，似是低在好梦正酣的女耳畔说了什么，接着起，抱着女往屋里走去……

他不敢耽搁，连忙小步跟上……

她垂眸静默。

诚如芷婵所说那般，不过一桩小事，她也并没有想过因此事而与刘贵嫔闹僵。可柳霜补充的那番话却让她脑中一闪，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对皇上将柳霜指过来的用意有了新的猜测，亦让她对自己的盛多了几分清醒。

后的淳芊轻柔地为她梳着满如锦锻般柔的长发，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突然有几分茫然，父亲生前慈话语犹在耳畔响起——

“陈公公已将余下的白玉桂酒送了过来，有二十余壶之多，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啊？”淳芊一边服侍她梳洗，一边咂。

将床铺整理妥当，正掀开帘来的芷婵听到她这话，动作一顿，嘴张了张，可终是没有多话。

爹爹，女儿还是没听您的话，用了自己的泪去谋取男人的怜惜……

“阿宝的泪是这世间上最珍贵的明珠，只能在疼你你的家人面前掉落……”

正着额角的苏沁琬动作一顿，往屋里的沙漏望去……

纵是集千般怨万般恨于一，她也只能牢牢抓住皇上的。所以，便是在试探、在耍小手段的同时，她也得一一争取他的怜惜。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