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怕。

叱罗杜文嘴颤抖了两下，苦笑着摇摇。

罗逾一直以来对父亲的畏惧，仿佛在昨日听到他的故事之后就全消失了。他看了看摆放在桌面上的那枚玉质小印，也不知父亲是何意，只问：“儿有一事始终不明白，想问一问父汗去去疑。父汗昨儿讲我母亲的往事，不掩饰您自己个儿的所有恶事，倒像津津乐似的——难您竟不后悔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说：“你母亲的东西，全封存在内库。”他颤巍巍从贴的怀里掏一把钥匙，连着那枚玉质小印一推到罗逾面前。

罗逾觉得自己大概还是骨里畏惧他，倒也好笑起来，重新正了面颊，随他抚摸。

皇帝的手指冰凉凉的，力很轻，摸的是儿的眉，摸了好一会儿说：“你的眉真像她。珠和她一样是乌黑的，睫弯弯的很可，笑起来特别迷人。”

他终于说：“别难过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争取再忘记一次吧。”

罗逾迟疑地看了看桌面一枚玉印，一把钥匙，伸手取了钥匙。

取打开两三只箱看了看，里面都是女郎们使用的普通的东西：绫罗的衣衫、的风帽、金玉的首饰……还有使用了半盒的胭脂，致好看的琉璃皿，了一半的小孩的小袄……那间取名“蒹葭”

皇帝的脸顿时黑沉了下去，森森地望向儿的脸。

他挑着眉，一脸迷茫的诧异神，好像真的不懂一般，像个情窦初开的孩，惘然地面对着心里的巫山神女，都不敢。

“你带人都去取过来，用的是南方产的樟木的箱，可以保持东西不霉变——快二十年了！”

叱罗杜文和声说：“你怕什么？怕我现在还能抠你的珠来？”

皇帝看在里，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说：“再拿纸笔给我。”

“可是当时，我怎么就被糊涂油蒙了心呢？”

停顿着笑了笑又说：“我后悔呀，真的后悔。如果能回到初遇她的时候，我但愿自己没有过她；如果回到乌翰拿‘仙人’我的那回，我但愿自己熬得住对她的渴望；如果回到我把乌翰拖下皇位的时候，我但愿自己没有迫她。我宁愿没有拥有过她，也不愿她后来活得那么苦。”

叱罗杜文现在的骨，手劲再大，没有膂力支持，伤人的力气也有限得很，了天给罗逾脸上抠两血印来。

罗逾对父亲的恨意，却又减淡了。等父亲的手再次抚摸过他的睛，他握住了父亲的手：“父汗，儿的生命，总归是您赐予的。”

那么，下一步这孩又想怎么样？为他娘亲报仇？

罗逾带着人去内库里，果然翻找到好几十只樟木箱，箱上一层灰，拂拭之后拙朴的颜。他用钥匙_去，锁都是一样的，一把钥匙可以通开。

皇帝终于挑眉笑问：“不后悔又怎么的？”

的事？”

“不怎么的。”罗逾仍是拿他没办法，垂下帘说，“这事，论心。”

他长叹了一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皇帝突然伸手到儿脸上，罗逾本能地避开他的手指。

儿长大了，翅膀了，现在国家的权柄其实就在他手上，所以他也敢这么毫不客气地对自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