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长长地呼了一气：“有。”

天终于暗了下来。

隔着灰厚云层的光依然显得有些刺。他手搭凉棚，眯着睛往天空看，又往远罗逾驻扎的地方看。隔着内城与外郭之间的茫茫苑囿，块块里坊，还有穿过平城的亮汪汪的桑河和如浑。古人赞颂这块地方的“灵台山立，池园，双阙万仞，九衢四达”，多么好的地方！等兵燹之后，又该是什么样？

烈想着还要靠着面前这个人，不敢拒绝太多，只能：“好。”

烈手在带上方虚了一下：“不能都拿去。”

阿翰罗了平城城的大门，回望了勾心斗角的重檐，像尊大铁塔一样伫立在双阙前良久，然后带着人登上了平城内城东边的城门。

“要是打不退呢？！”

看着妹婿那张怒到青白、气到扭曲，又不得不自忍耐的面孔，他缓下声气儿说：“对不住……对不住，素和小时候，是我最喜的妹妹……我丧母之后，是太后抚养了几年，和素和一起的时间最长……我若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这样。你帮帮我，打退外面那帮人，我日后好好对你，好好对素和……我补偿你们……”

阿翰罗看了犀带一，，又问一边的宦官要了一条黑丝帛腰带，然后说：“那么臣便去布置军伍。打算从扶风王侧翼的轻步兵手，先攻一个缺，扰他的军心，然后……兵力暂时不足，只能徐徐图之了。”

阿翰罗把腰间的犀角蹀躞带解下来，上面拴着很多常用的事：木刀、燧、荷包、砺石、帉帨等等。

赤_的生与死，最赤_的恶毒的人。

阿翰罗角挂下一滴泪：“她……有没有叫御医包扎？”

皇帝总算信了他，说：“贺兰在平城东边还有一支驻军，朕叫太后以飞鸽传书，里外援应。他那支杂军，也未必齐心。你去吧，但凡尽心，朕必不负你。”

天空如同一块大的

叱罗烈抬起脸：“不行，现在不行。虎狼屯于陛前，我别无选择。你要见她，只有等打退宥连！”

而他自己依然站在城楼之上，静静地看着远方，令下的士兵和武官们如有错觉：他们的主帅——领着平城一半禁军，兵权甚至超过皇权的主帅——是不是几个时辰都这么岿然不动地站着，而没有挪动过分毫？

“那大汗挑一样吧。”

这件东西，总不至于像荷包、刀鞘一样可以有夹带。

“我要见见她。”夫君的说。

害怕，也不想再怀柔、再以赏赐诱惑。

烈从带钩上把东西一样一样解下来，仔细地翻看，连木剑的里鞘和荷包的夹层都翻了一遍，但最后，他还是拿起那件以熟为带芯，以犀角为带銙的蹀躞带，说：“与其取上的件，不如取犀带本——这是妹婿你的贴之，又是件珍，最适宜给妹妹送过去。”

阿翰罗挫着后槽牙，脸上失去了血，但还是忍耐着，终于说：“她一定很害怕，很希望有我在她边安，可是大汗您不许……那让我留一件东西给她个念想儿，好不好？”

叱罗烈毫不逊地近妹婿怒吼：“那就一起死！我说过了！一起死！”

他缓缓地布置军伍往外郭推，拿着皇帝的令牌占住外郭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