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没有说过什么，但是凡是菜必自己先尝，是表示绝不下毒的意思，叱罗杜文当然明白这层意思。他心绪复杂，看着儿正细细把盘里的胡炮切成大小合适下箸的大小——怕他现在手上劲不足。

罗逾在外朗声问：“父汗用膳吧，儿亲自给您送来？”

“是。”罗逾取解手刀为他切，切两份，一份摆在自己的盘里，一份放在父亲盘里，然后坦然地把自己面前那份先吃了两。

皇帝只能说了声“好”。

就是和他最亲密的、至死都没有背叛过他的李耶若，也不过是个讨他喜的、享受他恩的小女孩。

叱罗杜文凝望着儿，看得罗逾有些诧异，旋即“明白”过来，垂下睑，静静等他吩咐。

外两个亲昵的样看得人脸酸。叱罗杜文简直想他们多跪会儿。不过少顷午膳送来了，一天亦到了最的时候。

罗逾笑：“碗盏多，儿帮父汗布菜，远的地方若有想吃的菜也就够得着了。父汗想吃什么？”

叱罗杜文看得怔怔然的，他自己从封王到后来登极，后院后从来不乏女人。有抢过来的，有联姻嫁过来；有他喜的，有喜他的。可惜这样的温和虔诚，他从来没有看到——她们的睛里或有疏离，或有忧惧，或有，或有谄媚，或有竞争……但是没有这样的温与虔诚。

罗逾起，亲自接过一张案，堂皇地往里走，后跟着六七个侍从，为叱罗杜文摆了一桌菜肴，还有一壶酒。

叱罗杜文微微一弯嘴角，毫无笑意地问：“宥连，你现在这么尽心地服侍我，为什么？何必？”

叱罗杜文突然觉得哽咽了一下，那是吗？她虚伪、敷衍，而他霸、邪恶。不过是占有私和虚与委蛇，从来不是这样互相知音、互相亲密、互相关心的。

“宥连，也不必。”父亲又说，但是是长叹了一声，“我信你。我现在，也没有人可以信了。你如要害我，不必如此的麻烦的。”

叱罗杜文不说话，低看着盘中的胡炮，用的是羊羔，细柔，被罗逾切得片片整齐，厚薄均匀，“巧思巧手”这四个字赞他一不算夸张。他提箸慢慢毕，而儿又切好送了过来。

侍从送罢碗盘，见罗逾挥手，就退去了，罗逾亲自服侍父亲用膳。

“换一样吧。”他摇箸拒绝，筷指了指一盘油熬的白蘑。

“宥连，你不必。”父亲的说，自失地笑了笑看看自己的双手，“手还没废掉。”

他的儿毫无怨言，跪直用大匙把最鲜的白蘑舀到了

叱罗杜文终于说：“一起吃吧，我也很久没和你一起用过膳了。那里的胡炮，我尝尝。”

的脸颊上，仿佛不是跪候父汗的召见，而是在和妻调情。

罗逾抬望望他：“我小时候大概没有和父汗靠这么近吃饭的机会，缺憾得久了，心里就会偷偷地念想，念想了好多年，一直都以为是奢望。”

他笑得亦勉：“我曾经是父汗中那自甘下贱的孩，但凡有人对我有一丝丝好，我就恨不得把心掏来给他。以前，我以为皇甫中式是亲阿娘时……”他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我待她比现在待父汗还要好。她若要我的命，我也是肯给的。”

而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