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北边的气候真和建邺不一样。建邺的夏天像个蒸笼，秋老虎也厉害，往常这个时节，晚上肚上搭条薄巾就够了，今儿白天还不觉得，晚上居然盖着丝绵被还有些凉。半夜三更的，在别人家的楼船里，箱笼都锁在下，杨盼也不想麻烦人，把衣裳盖在被上，蜷着打算糊一夜算了。

晚饭也开来了，罗逾真像照顾新媳妇一样照顾她，盘盏全端在杨盼屋里，也不要人伺候，自己拿解手刀给杨盼切、卷饼，桌上有煮的新鲜羊蝎骨，他怕杨盼不习惯捧着骨啃，耐心地一把给她剔来，剔成一盘推到她面前。最后问：“饭后有茶，不过我怕你喝不惯，偷偷从中原带了些团龙，就是这里烹煮的不全，可能没那么好喝。”

杨盼摇摇，从楼船的窗里往外看，黄河的波涛平缓，一一的浪，折着夕的光：“我只是有想家。”

夜晚降临得比南秦晚，杨盼打了个哈欠，看看外漫天的星，连黄河里也是一层密密的银光，她放下帘，关上门，抱住被睡觉。

却说杨盼，跟着罗逾踏上了楼船，里相当阔大，是一间一间的屋，都装饰得豪华，但是纹带着游牧民族的特，看上去好不习惯！床榻也是床，可以垂坐着，她甩着两条，把裙翻波浪来，抬问罗逾：“他们说，船是晚上到岸，驿站不净，行馆又远，所以下了锚在船上住一夜。那么明儿上了岸，还要走多久啊？”

杨盼笑：“就像小时候的摇篮一样。”

杨盼笑了：“这才初秋，才不冷呢，我都怕自己晚上踢被。”她又左顾右盼：“我的侍女们睡在哪儿？”

杨盼嘟着嘴：“要是凡事都那么简单倒好了。不过，我不怕。”

突然，门上“笃笃”响了两声，杨盼因为冷，睡得浅，

罗逾，在她脸上偷了一香：“一个人，会不会嫌冷？”

”

罗逾愣了愣，又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诧异地觉自己为什么对小时候的生活这些滴滴完全没有印象？

罗逾知想家的苦，环着她说：“可不是呢，我在外五年，一到害怕、孤寂的时候就会想家，想家里的小火炉，想阿娘织布‘噼咔噼咔’的声音，想我那个年幼早夭的妹妹……不过你放心，害怕、孤寂这，我都不会让你有。”

杨盼笑着吃吃饼，最后从银壶里倒茶，看了看，又嗅了嗅，说：“我不挑的，我饿肚都饿过，什么都吃得惯。”

罗逾挨着她坐下，帮她把裙摆理顺，笑：“到平城，车的话十天吧。”

罗逾耐心地一一告诉她：“你的侍女们，值夜的睡外间好伺候你，不值夜的睡楼下，一睡楼下的还有建德郡君皇甫亭。她一路上不声不响的，我倒怕大家怠慢了她。”

喝了一茶，表情有些纠结，但是还是咽了下去。

她转过脸，亮晶晶的黑珠望着罗逾：“晚上，我睡这儿，你睡隔？”

杨盼对皇甫亭不兴趣，叹了气了肚：“我倒是想阿父阿母想饿了。”

罗逾心里动，伺候她吃完了，帮她把手指一一净，才说：“好好睡一觉吧。楼船上会有些晃悠——”

杨灿摸摸自己糙的脸，嬉笑着告退了。

又问：“怕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