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十四岁吧。”

沈岭在藏书阁读书的时候，听见杨盼“笃笃”敲门的声音，和两声轻呼“阿舅，阿舅”。沈岭放下手中书函，说：“公主请。”

然后“嗐”了一声摇摇：“就她同意，我也不能同意啊！谁家闺女可以给他北燕糟践啊？”

“有多小？”

“公主请讲。”

其实她自己也大概知，但是等舅舅给她确认。沈岭想了一会儿摇摇：“我觉得这话是诓我们的。北燕的前四位皇早就婚有了正妃，也没有听说谁要续弦。第五位皇，也就是罗逾——”

皇帝默然了。

沈岭端详着外甥女儿的神，顿了一会儿才说：“听说叱罗杜文为他聘娶了西凉的公主，在北燕送公主给李知茂的时候，他就把西凉公主接回去了。”

杨盼低了，低声说：“嗯，他的鲜卑名字叫叱罗宥连。”

沈岭知皇帝今日是真犯了脾气，也了愁，一一句脏话，倒是多少年前就改掉的陋习又回来了。

他好一会儿才又跺跺脚：“可是阿盼我也不舍得。先拖吧，好吃好喝好玩伺候着北燕那帮人，看看接下来什么动静什么风声——叱罗杜文只要先忍不住有动作了，我们这里就知该怎么对付了。事缓则圆！”

杨盼有时候揽镜自照，十九岁的年纪，上一世的她还是满的骄纵与懵懂，飞扬而傻乎乎的快乐；今世的她读书、经事、吃苦、反思，一条分缕析过往的事，才发现首先得让自己大起来，才有能力去守她的情。

杨盼说：“北燕的使节说，他们还有一位皇没有婚。阿舅对他们的国事比较了解，可否算一算，会是哪一位皇？”

就如儿开到极盛的时候，她的丽也到了最艳的时候。

于

“七皇呢？”

他顿时看见杨盼的眸亮了一下。

沈岭说：“不过，北燕娶嫁闹得，皇公主婚娶还有赦囚的习俗。叱罗杜文娶李耶若，赦免了十恶之外的三成死囚；六皇娶柔然公主，也免掉了戍边的三成徒犯。唯独没有听说五皇婚娶和赦囚的消息。”

沈岭说：“可是你舍得王蔼？还是舍得兖州冀州？”

北燕来求亲，大家都忙着义愤填膺，再没一个人关注到在角落里默默看着，想着，而且本该是这场大戏中的女主角的杨盼。

她跪坐在沈岭的面前，慢慢开说：“阿舅，我有几个问题。”

沈岭说：“聘娶的是柔然的公主——所以这次柔然才肯跟北燕沆瀣一气。”

沈岭笑：“有小。不过，家有长妻，也不是不可以。”

知老是孤儿，家里一个兄弟姊妹都没有，拿准了连个姓杨的侄女都没的。我他妈不是已经给他送了个李耶若么？还他妈嫌不够？！”

杨盼嘀咕了一声，谁都听不清在说什么。沈岭也自失地笑了：“确实太小了啊，还是个孩呢。”

沈岭也算默认了。他算是聪明一世的人，再想不到真正使“拖字诀”的，却不是杨寄，而是北燕那帮暗渡陈仓的使节们。

皇帝吃了一惊：“嫂能同意？”

小女郎的神更为黯然，“哦”了一声又问：“六皇呢？”

来的是个十足的大姑娘了。

他低想了一会儿说：“我的女儿十三岁，不知他们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