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是文峰寺的常客，哪怕还俗，仍然是虔诚无比的佛教徒。他全程参加了法会，拜见了上师，吃过斋饭，然后才把池灿和李景恪送下了山。

池灿忽然间凝神平静下来，浑重量消减，又想起一句书本上的话，“危卧病榻，难有无神论者”。

他们聊着聊着已经走古城，地上影黑黢黢的。池灿暗自羞赧，气馁：“不买就不买了，我也没有很想要。”

他走在李景恪边，满脑还停留在上山的路上，回想着寺庙里修行的和尚所念经文。

他余光中最晃的还是那两黑与红的影，不禁思索，如果是心灵生病，得是多么严重的病，才会有过年复一年来到此，寻求如释重负的短暂解脱。

李景恪这次带他来了，会是什么意思呢。

“可你有钱也不买啊。”

池灿并不知这些，回过来，仿佛好奇地问：“怎么没有人来问我们买不买？”

池灿完嘴不说话了。李景恪笑了一声，着他的肩膀跨过小溪中间的石板，说：“现在要是让你去要饭，也是得来卖东西的，你会求谁来买你的？”

他和李景恪一起走了文峰寺，余光里是李景恪大的黑影，而四周安静极了，踏上台阶走其中一大殿，穿红僧服的和尚坐于一侧，令人顿肃穆庄严。

不过池灿在路又看见了拿着玫瑰在卖的小女孩，她依然没有朝他们这边走来，而是追去找了另一对游客。

他抬，是尊大佛悲悯地俯视而来，关照着每一个走大殿的人。

“许愿了吗？” 他的哥哥冒早已痊愈，此时声音却还是有哑。

他们朝拜过后取了钥匙，再踏院门，池灿心中的问题并未找到答案。他看向李景恪，李景恪将自己手中那把金钥匙扔到了他手上，让他收好，然后勾勾嘴角，平静地笑了一下。

最终无法解脱，难才想要家吗？才又放弃了此地，懒得再白费力气？

“在看什么？”李景恪跟着转看过去。

“一定是因为你看起来……”池灿突然意识到方才一整天自己的灵魂走，不知李景恪在这段时间又想了什么，他恢复了些神，并不承认需要买，只糊嘀咕，“所以都不问你买不买。”

下午山下继续下了场雨，嗒嗒。在古城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池灿手中的雨伞伞面上珠已。

那些游客都没有想要买的意思，被围追堵截得很无奈，有的尴尬或不耐烦的神。

“我怎么了。”池灿不乐意。

“那要看你打算怎么求了，”李景恪话一就像没安好心，“小狗狗会摇尾，池灿，你呢？”

“想买啊？”李景恪说。

池灿。

池灿看向李景恪，脚下无意识地跟着走着，想了一会儿才说：“求你买我的，你会买吗？”

池灿在空旷的地方站了一会儿，脑袋也变得很空，然后听见周和义在不远叫了他一声。池灿转走过去，李景恪正直直看向他。

池灿站在庙宇之间，迎着普照而来的光怔愣在原地，盯着李景恪的背影，心中忍不住缓缓震颤——他同样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景恪，但现在见到了。

隔殿有上师在主持法会，李景恪便独自过去了一趟。

山山上坐落的是文峰寺，藏传寺院金碧辉煌，红墙立，因为地陡峭偏僻，通不便，几乎没有游人，而从金刚亥母灵门的平台远眺去，可以俯视整个红尘的丽江，包括池灿心心念念的玉龙雪山，四确实已经没有雪。

池灿听见李景恪说“也行”，抿跟着礼貌笑了笑，和周叔再见。

“想买却中羞涩，只会看着啊。”

古城里的这些卖童正是上学年纪，从早到晚来卖，神怯怯生生。他们旁边可能就守着收钱的大人，斥责着没人买就不要回家了。

“我看起来什么，”李景恪眯起，“难不是因为边跟着的是你么。”

他们在古城门作别，临走时周叔笑着说：“景恪，明年还来吗？带着弟弟就当来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