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小时候过梦吗？”

“这间小屋可能是以前鄂温克的猎人留下的。我找到了你的手，发现你在陡坡下面，已经被雪埋的只剩一只手。把你挖来后，带到这里。你的雪服了雪，浑僵。你的内衣选得不对，全透了。我只有这一个办法，让你缓过来。”龙天佑一字一句的解释，每说一个字，就冒一串白气。俊朗的脸孔因焦虑，劳累，恐惧，已经憔悴不堪。只是一双睛，依旧湛亮，炯炯有神，漆黑如墨。

第四十六章

飘云的泪又掉了下来，没来由的控制不住。

龙天佑把自己的衣服垫在飘云的脑后，尽量让她躺得舒服些。

飘云轻轻咳嗽了一声：“你有没有梦见过他们？你的父母。”

而棉被下面，飘云未着寸缕，龙天佑也只穿了一条短。他抱着她，他们肌肤相贴，对，心对心，下贴合，手脚缠绵在一起，像两棵纠结的植，分不清你，也分不清我。

“飘云，飘云，别哭，醒醒，醒醒啊。”

飘云的泪却越掉越凶，仿佛一辈不会停。龙天佑手足无措，放开她，她冷得瑟瑟发抖。抱她，又不忍看她哭得泪婆娑。

而

“车祸，司机疲劳驾驶，货车翻下了山。尸四分五裂，一直没找到，我去认尸的时候，本辨认不来。最后认了他们手上那对变了的婚戒，他们的手还的握在一起。”

当最后一滴泪过角，她终于看清来人。

“梦见了什么?”

飘云迟疑：“他们，走得很辛苦？”

龙天佑认真想了想，摇了摇：“没有。不敢梦到，连想都不敢想。”

龙天佑：“是我，你没看错。”

她丢给幼儿园的阿姨，她揪着她的衣角，哭得惊天动地，肝寸断。

野狼，雪地，森林，黑暗，无边的恐惧，可怕的梦境，被胁迫的无力，被压抑的委屈。这一切的苦难，因这个男人的现，仿佛化成了过烟云。

“天佑？”她轻轻的呓语，声音中包着不确定的茫然。

龙天佑为她抹掉泪，轻声说：“对不起，你讨厌，也忍一忍。让我把你了，好不好？”

可是，她拉不住。她的脚动不了，她拉不到妈妈的手，只能睁睁的看着她越走越远，她一办法都没有。

“吃的，很多很多吃的。那时候家里穷，总是吃不饱，每天想的就是从哪里吃的。我妈跟你一样，很会饭。能用最简单的材料最好吃的菜。她很疼我。可惜，她跟我爸都死得早。”

他们躺在一间小木屋里，外面是密密匝匝的森林，皑皑的白雪。可屋里有个小铁炉，炉膛里燃着火。他们上盖着厚实肮脏的棉被，看不颜，有重的灰尘味。

飘云有片刻的沉默，屋外北风呼啸，像个莽撞的醉汉狂躁地拍打着木屋的玻璃。黑压压的乌云迅速掠过天空和山，狂风，暴雪，冰蓝的天，冷的地，蛮荒世界冷酷到不可理喻。

飘云慢慢睁开睛，泪已经淹没了视线，一双壮的手臂轻轻的抱着她，温柔的为她泪。

飘云，我带你回家……

他无奈，俯下，在她耳边宛转的疼痛：“飘云，你要我怎么办？我究竟拿你怎么办才好？”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