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留仙皱眉喝止，可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剧烈晃动起来，烛台好像蹒跚学步的婴孩，在桌面历经磕绊倒在地，撒落的灯油骤然被火燃，魏留仙吓得将手中书一丢，呆了一呆，立即起向众人：“快到院中去！”

余震有结束趋势后，她派人去台官署探问，恰好逢着府差也来问她安好。那差人一边回话一边落泪，说路上见了许多垮塌的民宅，伤亡者不计其数。

他闷闷不乐，总说白回兴国走了一遭，很失落似的。魏留仙却很欣，劝他看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

大家都没来得及穿上御寒的衣，赵熙衡和梁穹把外袍脱下，让魏留仙裹在上，众人就这么良久，那震撼的坼动终于结束了。

魏留仙的搁上他肩膀，在她目不所及之，赵熙衡虽然沉默着，可中野心并未熄灭。

台如此，不知别如何，不知京都如何；府邸如此，不知民宅如何，不知中如何……她思来想去，心如麻。

转地倒天悬，瓦片摇落如雨，魏留仙在众人簇拥中捂着脑袋跑，差和匆匆赶至的成璧撞了满怀。四面响起示警的刺耳击锣声，几乎所有人都踉跄着跑到院中了，晃动的夜里充斥着不辨方向的大轰鸣，好像一兽啃噬着四极天。

正如突发灾祸往往来得悄无声息、始料未及，那场地震就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年关将至的喜悦之中。

3.

不适合君王。”

待台开始飘雪时，赵熙衡终于回来了，说起各项琐事焦烂额，当魏留仙询问他是否如愿得到太之位时，他却没什么话说，一味摇叹息。

夜十分难熬，零星余震接连而至，无人敢去屋内睡觉。魏留仙坐在屋前的台阶上，与公卿庶卿靠着，睁大睛一夜未眠。

院内已然一片狼藉，书房的大火几乎烧到屋，待地震停了，魏留仙才敢让人内扑救，好在别都没有她左近这么多的书籍和布帛，纵有灯台倒落引发火势，也不算严重。

果然没过几日，宣布兴国太薨逝的国书就抵达了，兴皇希望次回国吊唁，皇姊于情于理都该恩准，告假的书启随即派上用场。

“父皇正值壮年　，三弟母族势力庞大，我怎能有指望呢？”

2.

这年的冬天异常温，到了十二月，才下过屈指可数的几场雪。岍江某些域放在往年早该结冰了，今年路直到隆冬依旧畅通，台的闹有望延续至年节以后。

府尹在请魏留仙吃饭时，也说今年经济繁盛，百姓生活阔绰，连孩都乐意多添几个。

梦魇般的一夜终于过去，天亮后，朦胧

行南郡的计划也旋即搁置，魏留仙派人打探兴国的消息，却没听到关于立储的丁风声，兴国上下似乎沉浸在太薨逝的哀伤中，此外别无动静。

两人觥筹错，谈天说地，前桥却在一旁听得愈发坐立不安——泰和三年年尾已至，预言中的那场波及近半荆国的地震，似乎就要来了。

他一去就是两月，期间倒是时常来信，询问魏留仙是否安好，提醒她天气转凉，记得增添衣。可谈及归期，只云“太后事良多，会尽快理完回府”而已。

——

四周除了低浅的谈，钱币的叮当，就只剩下书纸翻页的，原本窝在炉边安静睡觉的福团却骤然蹦起，以从未有过的嗓门尖声吠叫，吓得所有人灵魂一颤。

赵熙衡的行李早已收拾完毕，临行前吻了吻魏留仙的额，柔声：“等我回来。”

赵熙衡将她拥怀中，笑着叹：“世间罕有心怀天下的当权者，却有诸多争名逐利之人，但我得承认，你说得对。”

魏留仙彼时正在木几前就着烛灯读书，不远的桌上堆着个金灿灿的铜币堆儿，几名丫鬟仆人埋纫“吉祥袋”，将一把铜币抓袋内收藏，不时轻声讲几句笑话。

魏留仙便让人去库房拿闲置的棉被棉衣，装上车叫差人拿走，沿途见了离失所者就地散发，多少能解一时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