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芜绿念着那粪确实是自己泼的，便给他烧了。

车一到门，又是熏了漫天的臭气。众人纷纷躲避，士兵也掩着袖问：“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妾不是也帮公城了，不是么？”

云芜绿压低声：“我们去安定送大粪，半车翻了，就回来了。”

“来，帮我把换了。”他倨傲地。

云芜绿忽然觉得这越大公竟然像个泼般地耍无赖，不觉得失笑。

越秋白本是一肚火，看到如此轻松地躲过盘问，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

“公有何吩咐？”

这一番下来，她满大汗。她脆坐在门槛上，着过堂的夏风。

云芜绿话音刚落，兜一盆粪淋下。

越秋白悄然地走衣柜，又悄无声息地坐浴桶中。他侧过脸，透过屏风的纱绢，看到坐在门槛上隐约的影，心底漾过愧意。

“去西柳巷，我在那有一宅。”越秋白。

“一码归一码！”他暗恼。他本就消火了，并不想怪她，可是看她一副两不相欠的模样，不由得生起气来。

“藏好了吗？”云芜绿问。

“粪是你泼的，你就撒手不了？”

他们走的不是适才来的那个城门，守卫自然也不是刚才那拨人。

“你知不知你在什么？”越秋白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他向来净，能爬那个粪桶已到忍耐极限，没想到此生还会被浇了大粪。

越秋白默然地坐上车，背对着云芜绿。

西柳巷的宅是他的私宅，是他以防日后事置办的，地契上写的不是吴仁，而是另外一个假名字，崔攀一时半会查不到此。

越秋白面铁青，一言不发。他不能开，一说话似乎那粪的味就能渗中。

士兵们往后看去，见一个浑都是粪的男人，还有那空空的粪桶，连忙：“赶走吧，看路啊。”

“慢着！”见云芜绿要走，越秋白连忙喊住她。

屏风之后，声哗然。隐隐约约似能看到男站起了。云芜绿看到屏风底下透了一双莹的脚，骨节分明，白中透粉。

“妾的法虽然让公受了委屈，不过能城的就是好法，大公还是忍耐一下。”

“你告诉我，那东西在哪，我帮你取。”

云芜绿一路将他拽到车边，这才松开手：“你刚才也看到了，只是一个无知村民就将你识破，更何况经百战的守卫呢？”

越秋白默然，显然是不愿假手他人。

云芜绿拍了拍车，柔声：“越公请上车，妾来赶车。”

云芜绿向那屏风看去，见屏风上的影慌慌张张地跑远。

一院，越秋白便烧沐浴。他洗了一桶不够，还使唤云芜绿给他烧。

越秋白皱起眉：“那我再乔装一番吧。”

“好了，你藏起来，我给你倒洗澡就是了。”

云芜绿赶着粪往里走，众人如见瘟神地躲避。

“哎。”

“我明白了。妾一定将公送城中。”

她笑着扛起发臭的洗澡，泼到了院外面的臭沟里，又扛回木桶，再填上温。

“哦？大公七岁离家，在凉州二十载，似乎当的是个清官吧。大人，妾是个生意人，要的是钱，大人似乎给不起呢？既然如此，就別纠结洗澡之事了。”

越秋白瞠目结。

“自然不会亏待你。”

“给不起，就拿我抵。你泼我粪，让你倒个洗澡有什么了不起的。被泼的又不是你。”越秋白没好气地。他平常说不这话，气急败坏之时便不择言。

隔着屏风，云芜绿告诉他烧好了。

云芜绿绕过屏风，见地上一串渍，一直延伸到衣柜之中。这么大的人，原来躲衣柜里面了。

宅很小，门脸也小，但也够两人生活。

“在厨房，公有手有脚，自便吧。”

云芜绿抬起手，将他脸上的粪抹匀，而后嫌弃地甩了甩手。

云芜绿瞥了他一，扬鞭赶。

“越大公，妾帮你不止一次两次了，你打算用什么还？”

“嗯。”越秋白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