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游：“不，还有困，但有睡不着。”

谢疾伸手住她的发髻，“好像又了。”

他凝眸看向枕在膝上的她，冷淡的神情柔和了些。

“知啦！”

谢疾等了下，却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动作顿了下。

许久，他觉膝上的人呼匀称，睡着了，才放下手中的经文。

谢疾的声音如清雪消，却又邃，引得山谷之中无数仙鸟走兽闻声萦绕周遭听经。随之游并不惊讶，毕竟以前鸿蒙派他念诵经文之时，亦能引不少鸟雀前来闻。她听了没两句，就开始打哈欠，迷迷蒙蒙地连谢疾的脸都模糊起来。

谢疾在心中念。

谢疾沉默了下，“神那边已经给我传了好几封讯息了, 让我教你。”

“别。”随之游眨，“你讲经吧，以前你讲那个的时候我睡得可香了。”

随之游便闭，似乎真要睡了，谢疾便又继续开始念诵。

若是照凡间的理，成婚前两人是不该多见面的，合该安心准备婚礼。但这里毕竟是天界, 再加上两人都不是十分遵循规矩的人，因而在玄渊一众人忙碌之中, 他们反倒是有些闲。

是他不堪的心思，还是其他呢？

谢疾：“……行。”

他莲华冠束着发，法袍宽袍广袖, 腰封束劲瘦的腰，就静静守在墙外等她。

随之游喜笑颜开地打招呼, “好巧哇, 师傅你也来偷？”

随之游忿忿不平，“我本来也不是大度的人。”

是不是也找你说了成婚的事啊？”

随之游：“被你膝盖铬醒了。”

谢疾没有望她，只是闭上，薄抿。

谢疾：“那我带你去——”

又是片刻，谢疾唤她：“阿游。”

随之游翻白，回过去。

谢疾将她上的朱钗拆下，纤长白皙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淡淡地应了声，“反正你总是要惹岔才甘心。”

他正, “她那些, 玄渊山谷内也不少，为何非要去偷摸狗？”

偏偏这时，随之游睁开了，直直地看他。

随之游却也学着他方才的样，不说话了，笑眯眯的，“不过我还真没在天上成婚过诶，好神奇，觉五界每都要有我成婚的地方了。”

“故常无，以观其妙，常有，以观其徼……”

第99章

她又打了个哈欠，角沁泪来，声音了些，“师傅，你想和我成婚吗？”

“嗯。”谢疾应，又问：“你意下如何？”

随之游仍是没有回应。?

谢疾也笑，笑得很淡，“胡闹。”

谢疾问：“知什么？”

她又转，“师傅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成婚呗，咱们结盟，从内行一个策反，当大反贼，一举推翻这狗天君！”j

随之游蹭了蹭草地，背过对着他，“对我来说，就算是成婚，就算是与师傅成婚，师傅也是不住我的。我对这里早就积怨已久了，对他们将我打地府之事耿耿于怀，无论如何是想大闹一场的。但是若是成婚了，师傅必定会被我所牵连不是吗？”

“但是我怎么忍得下呢？”

谢疾耐心地帮她梳理着发，许久，才将她上的发髻扎好。

今天又是惯例从神的园里偷了几只，人刚从墙上翻下来，就撞到了谢疾。

如果早知什么呢？

谢疾微微侧望她，却见她就盘坐着睡着了，一时间有些失笑。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一用力，便将她的扶倒在他膝盖之上。

谢疾一把拎着她领, 乘风飞去, “还不走, 早就被盯上了。”

谢疾竟下意识偏开了视线，问：“醒了？”

随之游问：“师傅，这难不是我问你吗？”

谢疾蹙眉，拍了下她的脑袋，“别动。”

他指尖光芒闪烁，□□经浮现手中，随即便念诵起来。

谢疾：“……那你起来。”

“知啦知啦，松手嘛！”随之游好不容易才挣脱, 踩着云, “被谁盯上了？”

他将朱钗回去，低声：“其实，无论如何，应该是师傅问你介不介意。”

随之游便不再看他，而是垂落了睫，低声：“如果……我早知就好了。”

谢疾念经文的声音顿住，望向她，结动了下，却没说话。

随之游是最闲不住的那人, 成天背着几柄剑, 招猫逗狗，十分烦人。没几天，整个天界都知，最近新飞升上来这个没有封号的小神很是聒噪惹事。

缚于凡夫，五悉羁系，生能缚于，死缚亦复然。今至后世，未始不系缚，回羁缚中，数数受生死。

无论如何, 这桩婚事最终还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