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睡会儿？”李成平还算有几分良心，“昨天忙坏了吧？”

李令之纳闷：“过年宴扎堆，昨天又是什么由？”

“哪儿是几？那是两大箱裙，连面、带佩环，鞋也有，齐全得很。”

李令之摇摇，打理好一会儿，将褶皱抚平了大半。原就是的外袍，折痕不明显，见人也不算失礼了。

兄妹二人初离江左，李成平艰难适应京城的新生活，李令之时常卧床休养，略好一些，靖王就带人去遛弯儿，说还是得晒晒太。也许是因为王府清冷了几十年，他养孩的瘾很大，走哪儿抱那儿，显而易见乐在其中。

县主自有华丽的礼服，不过自从仕，李令之和几乎所有外朝女官一样，往来皆是一官服。她又疏懒，闲暇时也是着方便行动的袍或男装，针线房也裙，穿的却是屈指可数。

李成平忽然想起一事，“晚上你穿官服？”

“只模糊记得一些，靖伯伯不也提过吗？”李令之忽而奇怪地看他，“哥哥以前仿佛总在背书，还笑别人太贪玩儿，现在这叫极必反吗？”

李令之：“早准备啦，还想着晚间回那边库房看能不能再添几样，算是我们俩一起。”

好半晌，李成平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李令之着睛，慢吞吞支起，面上依然是的困相。

“玉华前阵是不是送来几衣服？”

李成平大方挥手，“应该的，随便拿！”

平的私印。

李令之幽幽盯着他，良久才：“还以为哥哥会宿在里。”

明媚的日光透过薄薄窗纱将书页照得雪亮，渐渐迷了她的，字落在里，开始不像字了，变成歪歪扭扭无穷无尽的眠符箓。李令之不自觉抬手，宽袖掩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李令之不由失笑，“我记住啦。”

“那就是了。”李成平一拍手，“她昨日说，过年必要见你穿，见着才肯演新曲，听懂了没？”

“总背还背不来，可不就不背了？文曲星没摸过你哥哥的啊。”李成平回答得懒洋洋，“其实父亲若有心，早找代笔写两首叫我去一把，他都不在意，我又何必求呢？咱们靖王府从大王到嗣王一家的莽夫，你就唯一的斯文人嘛。”

李成平办完事，去前面公房找过程长史代，回来见她还在睡，心中不由好笑。

李成平怕李令之着风，想劝别带了，看她兴又好奇地左张右望，觉得说不。过几次，发觉没过问题，他也不再提心吊胆。

手欠一把，活动过骨，李成平享受起近来难得的安闲。他从架底下摸来一块一半满云纹的玉，端详了会儿，觉得不太顺，就着小案写剩的墨，琢磨起了样细节。

李令之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李令之笑：“我就是想起小时候，人家行令续诗，哥哥一遇到就躲，跑丛里打瞌睡。”

天还没冷就写过年，总有不得劲儿哇_(:3」∠)_

李成平挑眉：“说说，编排我什么呢？”

解决掉分的任务，李令之成了个闲人。她摸摸角落的枕，欣喜地一本不知哪回过来落下的闲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他携着室外冷意的手指了李令之的鼻，凉得她不自在地皱眉，倒是没醒，拉来枕将脸埋了去。要不是怕真把人吵醒了发起床气，李成平能当场笑来。

房里此时若有还有第叁人，一定会惊讶，这匀整沉着的笔迹与李成平亲书不说一模一样，少说有九分相似。也许灵之秀略有区别，骨之秀却能掩盖太半不同，李成平情脱，字却写得很不错——他被着苦练过的。

那时节上皇仍在，太初生，临、息两府王孙赦免归京，重获尊荣。上京城繁华安乐，游宴格外地多。

太久远，李成平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亲哥的歪理和脑回路一样神奇，李令之正无言以对，李成平又开了：“昨日我见杨家那小郎也在，你都拜师了，过年记得要去拜访，节礼备好了吧？”

李成平不着痕迹皱了下眉，惊讶：“八百年前的事了，还记得啊？”

李成平：“午后移府总要我主持的。”

李成平一回想就觉额角痛，“圣人这不是才回来，就招了长龄那些伴读的父祖。没意思透，还要写诗，早知是这我就不去了！幸好阿没凑闹叫我写，宗彦被叫去作裁判了，可顾不上我！”

李成平与玉华公主年岁相仿，生辰差半个月，女皇对这个过继来的小表弟很关照，吃喝玩乐都想得到他，淮南王的库房从不缺好东西。靖王过二十年摄政王，库房底蕴自然更厚。这一切都归了李成平，他坐拥两府，阔气得让人红，往外抛好东西半不心疼。

李令之也不知想到什么，躲在枕后，肩膀一一的。

外间来人提醒备饭，两人一同起，李成平见李令之的衣摆皱的，问：“要不要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