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次是拈阄决定的，公平合理，没人有意见。然而场的那几个名字……

“林教，武都，王矮虎……嘿嘿，今天是林教上，我看赢面儿不大。”

无论如何，扈三娘的貌已经是人所共知。虽然云山雾里的没见过，但下有个现成的参照。

有人说：“嘘，那潘家娘过来啦，小声！人家现在是柴大官人手底下红人儿！”

一群鄙大男人讨论女，内容能雅到哪里去，话题很快就歪了，大伙窃窃私语，轻轻笑起来。

“要我说，是济州府第一人！”

“……你们说，会不会比上次那个能掐会算的潘六娘还漂亮？”

于是大家面面相觑，互相瞧不起：“切，你小见过多少女人，也敢说？”

人！”

“不一定。据说那扈三娘从小习武，力大无穷……”还没说完，几个大男人心照不宣，瞧瞧自己上虬结的肌，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也有人表示反对：“这你们就不懂了，人家练的是内功……内功！我看哪，那潘六娘则矣，到底是市井，还嫁过人；扈三娘人家是大家闺秀，黄闺女……”

除了少数人在那里着

同样是上断金亭单挑的，扈三娘和那个潘六娘，在众人里差了十万八千里。潘六娘到底是梁山上的“自己人”，板儿弱弱的也没什么威胁，就算凭借旁门左的本事，哭了神算蒋敬，也只能算是梁山的内矛盾，大伙一笑便罢；而扈三娘是梁山的江湖仇敌，就算她艳名在外，也是不属于梁山的艳名。就算一刀剁了她，也不过相当于打碎了不属于自己的珍品，多落个唏嘘。

扈三娘已经从小黑屋里被请来，暂住在后军寨的客房里，几个小喽啰重重守护着。那小黑屋本来就是个“明板”，当初宋江鬼鬼祟祟的夜拜访，用意无他，只不过是想阻止她作死。如今扈三娘一意孤行，义无反顾的作死，也就只好照她的意愿，一切照梁山的规矩来。

断金亭，校场内，三场比试，只要她能赢两场，就算赢了梁山，双方恩怨两清，大伙饶她命，敲锣打鼓送她离开。这是宋江亲允诺的。

人不仅要手，还要连续三天，决战三场。只比武艺真功夫，不许用什么算学、书法之类的旁门左。对于梁山上无数如狼似虎的糙老爷们来说，这无异于一场饕餮盛宴。

然而若是她输了呢……

“山东第一人！”

潘小园倒不太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反正就算她没听见，该有的八卦也不会少，起码没有谷县的那些恶毒。倒是她自己，为了那个传说中的人，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觉。

几个人煞有介事的讨论一番，众说纷纭。

“啧啧，可惜了。不过这婆娘与梁山作对，伤了咱们那么多兄弟，一刀剁了都是轻的。咱们还给她三次机会，也是让她心服服，知咱梁山不是好惹的。”

“明天也够呛……”

外行看闹，内行看门。一群怀武艺的梁山好汉，正围着断金亭上的告示，上上下下瞅着名字和场次，指指。

底下没人接话了。总不能说是大宋第一人吧？再，能过皇后娘娘？——在这些人老百姓心里，皇后娘娘一定是挑细选来的天下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