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嘴微动，双手手指屈伸片刻，沉声：“二十三尺半。”

沙漏停摆。用的时间不过寥寥数秒，几近于零。

作为接受过现代教育，刷惯了题的女青年，她是不怕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场解题的。而和蒋敬拼算学的最大障碍，在于她并不了解古人所用的专业术语，以及表达算法时所用的语言系。

换句话说，她只能适应现有的系，用古人的思维，在已知的知识框架里，合适的题和解答。

只好费尽周折，求助于时迁，让他趁夜把蒋敬书房里的所有参考书都偷了来——蒋敬的私藏还真不少，九章算术及注、周髀算经及注、缀术、重差注、海岛算经、孙算经、五曹算经、数术记遗，等等等等，有很多是现代已经失传了的，极有研究价值。

蒋敬先前的一脸不屑，早已换成了如临大敌的焦虑。看着旁边的两个沙漏，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算盘珠。原本的计划，是一两个问题将她盘倒，搏众人一笑。可现如今，怎么好像自己撞到枪上了似的！

而看台下面的芸芸众生，上至晁盖宋江，下至刘枪董蜈蚣，全都是一个表情：囧。

“客人抓，天可要亮了。”

只有朱武还在飞快地摆算筹，顺带派个小弟去传话，让俩人先暂停一阵，等裁判们算完再继续。

随开个平方，倒还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下他居然能够瞬间算非整数开立方，简直非人哉！

孙二娘已经完全退了裁判团。她那记账的本事早已毫无用武之地。如今她只是两瞪着潘小园，一副当初有不识泰山的惊悚。

千九百七十七尺、八分尺之七。问为立方几何？”

脑里存货虽然零零碎碎的不少，但都是用现代的语言系所构建的知识系统。如果贸然甩什么拉丁字母、积分符号，在这个世界里，只能算是毫无意义的鬼画符。更别提，如果妄求用千年以后的西方知识来压人，断层太大，也只能算是异想天开、胡言语，本不会得到任何人的认可。甚至恐怕连题目都没说完，就被人当妖怪给整治了。

她飞速地记下一页页的笔记，只觉得重回三，全浸透着痛

而潘小园也不敢懈怠。脑里飞速温习着所有她能想到的算数名词。

萧让也已经让人搬来个椅，坐下太，不再折腾他那双近视了。

这是武功秘籍，还是奇门遁甲，抑或是兵法阵法，大家已经完全说不来了。要说两人在搭台演戏，堂堂梁山好汉神算蒋敬，不至于陪着一个无名女侠一块儿发疯吧？

潘小园冷汗都要来了，简直有就此认输的冲动。不是上辈还是这辈，遇见蒋敬这样一号人，她觉得没白活。

蒋敬抬看她，手碰到算盘，却只是拂了一拂，并没有动。

同时对蒋敬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识：那些参考书上，都密密麻麻的让他了不少注解，有些还是他独创的、超越了刘徽、祖冲之的天才解法。潘小园只看得抚掌赞叹，直到微风送来时迁的声音：

她磕了两壶茶，上灯，趁夜补课，开启学霸模式，边看边学边记边背，终于摸着了古代辉煌算学的一。

而偌大的一个梁山，除了她要挑战的蒋敬，几乎没人能对此给她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