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见他低垂眉，沉默不语，趁势说：“是啊！如今皇上庇佑，在晏京许了官职，总算是安定了，这姑娘自然得逐个相看起来。娶了媳妇，你愿意怎么在外折腾随你，回来总有个人等着，有盏灯亮着，有汤伺候着，不是更好？”

兰朝祖母的宜慈院而去。

周振威放下手中茶碗，神颇为镇定：“三伯母，振威刚回转晏京，新任官职，基不稳，自当以公为主，为皇上效力。等有了一番建树，再打算不迟！”

今日并不像寻常请安寒暄如此简单，周振威不落痕迹扫了伯母一圈，也不动声，只慢慢吃着茶。

老太君会意，叹气，落下两行老泪来。

罢了！罢了！

周振威看着面前这银发苍苍，两鬓斑白的老祖母，她的手在自己掌心里，无力而赢弱，心中一阵晦涩，很不是滋味。

“祖母你......！”周振威有些傻了，这是演得哪一？

只是那姑娘实在攀不上，又对自己冷冷淡淡的，不胜嫌弃。

“是啊！”大夫人凑到周振威耳边低语：“最近老太太骨不大好，昨大夫才来瞧过，特意代得让她舒心畅气，不可再积郁成疾！”

周振威心起微澜，想着如玉翘姑娘能在自个房里待着，即便不等他，不亮灯，哪怕要他汤伺候着，他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

老太君歪在榻上，面前小几上搁着几样致心和一壶碧莹莹的茉莉雀毫。几个伯母皆围坐在她面前说着话儿逗乐。

他在这面凝重，胡思想，伯母们却会错了意，以为他已说动了心思，忙朝老太君挤眉。

竹兰跟在周振威后，细碎的步走得有些急和，倾慕地望着他壮实如山的肩背，矫健有力的长，这位四爷是有着好相貌的，只总是冷脸且不近女，想到府里最丫鬟瑞珠的下场，她立即绝了别的心思。

“振威如今官至四品，邻里四方皆夸赞称，还需什么建树？以前你年纪尚小，又常年在外行军打仗，鲜少回来一趟，想着这随便相个姑娘，只怕委屈了你。”二夫人也来劝，“如今晏京城里如你这般年纪的，不说旁人，就你堂弟如今也是小儿在怀，又新纳了妾室，日过得颇为惬意。”

他亦目不斜视，径直了祖母的房中。

瞧着他来，老太君招手，唤他坐到自个边来，竹兰忙上前伺候，倒了碗茶放到他面前。

老太君颤微着，抓住他的手掌，忧：“我已老迈，这各房上下都是些孝敬的，未尝让我有什么挂心的事！如今，最疼的孙却让我*碎了心，你一日不娶亲生，我就一日寝不安。想着日后有何颜面去见你爹娘，如何与他们待。”

刚过了月拱门，周振威便瞅到廊上许多个丫鬟婆垂手立着，那日爬自个床的瑞珠也在，低着颈不敢看他。

他这边不慌不忙，有人可沉不住气。三夫人率先开了：“小侄如今也二十又二了，平日里孤孤单单的，那院里只有小厮帮衬，又不肯让丫鬟伺候，倒不如讨房媳妇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