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这个时间糊不清，梁迁扫了一窗外，不愿耽搁段星河的正事，就提议今天先这样吧，反正以后都是同僚，抬不见低见。

静地吃了一阵，段星河忽然问：“你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律师的吗？”

梁迁觉得意外：“你怎么知我爸是律师，我妈是法官。”

吉他前奏刚刚响起，段星河就笑了，说：“制冷剂乐队。”

“住哪？”

段星河愣住了，过了一会才说：“电动车送去维修了，我打滴滴，司机还没来。”

或许是失掉了年级第一的光环，如今他的拒绝在梁迁面前没有什么份量，梁迁直接下车，拉开副驾车门，用一戏谑的情神看着他，说：“非要我下来请段先生？”

段星河不敢托大，谨慎地说听过一两次。

“那个……”梁迁刚起了个，忽然话锋一转，“你赶时间？”

“没事，不用，不麻烦你。”段星河有些局促地推脱。

“二的时候，不知谁送了我一张，我到现在还留着。你要吗？可以借给你听。”

梁迁的家世确实不是秘密，许多中同学都清楚，但他没料到不人间烟火的段星河同学，也会记得这些蒜的闲话。

梁迁不置可否：“为什么这么想？”

“他们很小众，国内noisepop的比较少，得好的更是凤麟角。制冷剂的第一张专辑最经典最好听，叫，当时只发售了三百张唱片，现在已经绝版了，”梁迁来了谈兴，整个人容光焕发，段星河被他染，专注地望过来，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天渐渐黑了，这顿古怪而沉默的晚餐即将结束，梁迁将杯里的酸梅汤一饮而尽，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段星河退学的原因。虽然以他们的情来说，刺探隐私似乎有逾距，但梁迁有直觉，只要他问了，段星河就一定会回答。

段星河轻声说好，和他在城门分别。结果梁迁从地下车库来，竟看到他还站在路边，神态焦急而疲惫。

“以前……大家都知啊。”

段星河推辞不过，只好坐车里，耳尖微微泛红，不知是否因为觉得屈辱。

梁迁把车停在他面前：“还没走？”

“你爸是律师，你妈是法官，很自然吧……”段星河讲几个字，便顿一顿，好似底气不足。

“你知？”自从今天下午跟段星河重逢，梁迁受到的震撼就一个接一个，他兴奋又诧异地审视旁边的人，灼的目光几乎要将段星河燃。

梁迁敲敲方向盘，“上车。”

梁迁隐约有印象，那边应该属于老城区，二十年前就人员密集，治安堪忧，不知现在建设成什么样了。他照地图导航往前开，过了两个红绿灯之后，问段星河，介不介意我放音乐。

“嗯，”段星河被他破，索老实承认，“家里有事，要在天黑透之前回去。”

段星河摇，于是梁迁下播放钮。

从十分钟之前开始，段星河就开始看手表，并且看的频率越来越。

“红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