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公公知劝不了他躺下歇息，悄悄拿了条薄毯替萧朔盖上，正要去关窗，便听见萧朔沉声：“别关。”

今日殿前戏，心力耗得太多。他下才稍许放松，安神香便乘虚而，神思一时凝沉一时混沌。

平日里白看了那么多的书，真到了该讲的时候，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萧朔阖了，压下心底滔天恨意。

为保前程……为保前程。

“您歇一歇，明日便好了。”

洪公公微怔，停下手上忙活看了看他，终归没再多劝，轻声：“是。”

“这是补药，专给皇上娘娘们用的，同什么都不相冲。”

在冰里醒过来，他背着云琅，把人死死绑在背上，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走。

萧朔看向窗外，底无声涌起些烦躁戾意。

“有劳您了。”萧朔形不动，“去歇息吧。”

要在皇上面前戏并不容易，他这几年自知没这个好涵养，从不来惹得彼此相看两厌，今日却已不得不来。

萧朔皱眉坐了一阵，没再开，闭上睛倚在榻前。

洪公公无奈失笑，替他将薄毯覆严实：“这是里。如今的情形，云小侯爷就算再艺人胆大，又如何能来窗找您？关上也不妨事的。”

云琅没力气说话了，同他约好，不舒服便扯他的袖。

“您这不关窗的病，都找了多少次风寒了。”

倒是这位当年慷慨激昂“拼上个贤王的爵位不要、定然要替皇兄雪冤”的六皇，一路坦途，凭替皇兄翻案的功劳成了太，先帝驾崩后，顺理成章成了九五之尊。

……是两人少时跑，被戎狄探得坠崖的梦。

萧朔不想叫他费力，却又怕他睡过去，只能漫无边际地想起什么说什

云琅为保前程，把自己保得满门抄斩、不容于世，把自己保得隐匿五年一病伤。

洪公公扶着他坐下：“这是上好的药，用得都是贡的药材，质最是温平补益。既然您用不着，给云小侯爷带去，也是好的。”

说话，他看了看才被皇上握着拍抚的手，还想再去洗，被洪公公侧不着痕迹拦了回来。

“不必。”萧朔仍阖着，静了片刻才又，“关了窗，我心不实。”

萧朔不自觉了梦，侧了侧，额间隐约渗涔涔冷汗。

萧朔怕他握不动，把袍袖裹在云琅手上，边走边搜刮肚地同他说话。

萧朔靠着窗，起伏几次，脑海中盘踞的仍是那个坐在龙椅之上的皇上着泪走下来，握着他的手，说着“云琅被蒙骗裹挟，为保自己前程，不得已为之”的样。

暮间时分一场戏，已将心力耗去不少。中用的安神香也是上好的，月上中天，袅袅地牵人心神。

洪公公看他半晌，轻叹了气，将要说的话尽数咽回去，悄悄了门。

他要留住云琅，叫云琅在府上安安生生养伤、活蹦地气他，就不得不来这一趟。

萧朔靠在窗前，盖着薄毯，眉峰渐渐蹙成死结。

云琅到了他府上，就是扎在皇上心中致命的一刺。

萧朔正要叫人将药扔去，闻言蹙了下眉：“他正用着药，药可相冲？”

洪公公笑：“您若不放心，再叫梁太医看一看。若是外，还寻不着这些好药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