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静了片刻，轻声：“再没回来的，有七八个。”

“枢密院权势愈盛，禁军已尽收纳，四境募兵，只剩朔方军仍归兵节制。”

萧朔眸底冷凝冰寒，示意玄铁卫屏退一应人等，围死书房，静静听着他说。

“上不去。

云琅握着那一小坛酒，说不下去，笑了笑。

“参军……景参军，端王叔的幕僚，帮你养兔的那个。”

萧朔不再同他多废话，起叫人：“把云少将军捞——”

萧朔眸底凝了凝，神依旧漠然，向下说：“换衣服——”

云琅刚要说话，忽而怔了怔，轻蹙了下眉。

这些年萧朔都死盯着他踪迹，听说他回京，叫人空了瓦片，往坑里埋了酒，书房窗日日夜夜开着。

云琅愣了半晌，没绷住，扯扯嘴角轻笑了下。

“端王叔当年遗愿，一则护朔方军不散，一则护你不失。”

月余前，萧朔特意叫人修了房。

云琅轻声：“被带回京城审讯，再回来，只剩了块染血的铁牌。”

云琅：“如今兵全无实权，尚书之位至今空悬。军粮资，一日亏似一日。”

府，连这些陷坑，也一起时时修缮整理了吗？”

“这些年。”萧朔撑了下坑沿，半蹲下来，“这底下的棉垫裘，半月一换。你右手边有一暗坑，埋了一小坛竹叶青。”

他低着，探了两次，慢慢摸索了那一个格外致的石青小酒坛。

“萧朔。”云琅撑着坑底，抬看他，“我回京时，原本想过来你府上。”

偏偏一动不动，守着那扇开着的窗。

萧朔狠狠起伏了下，豁然回，低看着他。

坑外，萧朔却已从容：“是。”

守来了他在侍卫司面前现、自愿就缚的消息。

“捞上来。”

云琅：“曾暗中助我脱的，存疑者，一律停职查办。若有实据，带回京城，由侍卫司刑审。”

可他却仍止不住想，时隔五年，知了自己终于回京的三天夜里，萧朔坐在书房的样。

“月余之前。”萧朔好整以暇，慢慢，“我刚叫人重新修整了府上房，隔几便空一块瓦片。”

萧朔垂眸，平静看着他：“你自可以多踩几个房檐，探一探每个坑里装得都是什么酒。”

“来人。”

……

云琅有心提醒萧朔，留神一二府上开销，查一查那些修缮的银究竟都到了什么地方：“你府上——”

云琅心复杂，一时竟有些想回去翻一翻刚买回来的。

“云琅。”萧朔盯着他，戾意压不住地翻涌，冷声，“你若打定了主意用旧日情分，在这里糊——”

萧朔如今，确实已与过往大不相同了。

当年那个少年老成、古板到小老似的小皇孙，如今喜怒无常情恣睢，像是被倒空了基，又去滔天恨意。

云琅咳了两声，苦笑：“朔方军被我护成这样，你——”

形定然比少时锋利得多了，说不定还冷得慑人，有打扰的，就要被拉去吊在墙上。

“先帝大行后，近一年里，单只为寻觅我踪迹，朔方军筛一样过了六七遍。”

“徘徊三日。”云琅苦笑，“终归无颜见你。”

云琅轻呼气，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