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朔似是好奇他还能说什么话来，靠在窗边，饶有兴致看着他。

“我每日四更天起。念完了书、习过了武、给父母请过了安，才躺下一个时辰。”

“往后……”云琅说了两个字，又觉得不妥，笑笑，“罢了。”

云琅自小养在皇后里，中随侍，向来不失雅意。他日日耳濡目染，琴棋茶这些事都得从容，颇得心应手。

萧朔看了看手中茶盏：“想你大抵过得不错，这一手诓人的本事，竟仍不见生。”

云琅这几日时常反思过往行径，诚心诚意歉然：“是我……疏忽了。”

二十二章

见云琅门，玄铁卫怔了下,迟疑：“王爷……”

好歹是在琰王府上,云琅难得自省：“今日一不留神,睡得沉了……了时辰。”

云琅：“对。”

萧朔放下卷宗,抬眸看他。

云琅：“……”

云琅放下炉，接过老主簿送来的茶，搁在桌上，亲自封壶分杯，倒了杯茶递过去：“以茶代酒，赔一桩罪。”

云琅怔了怔，搁下茶杯，笑了笑：“自然。”

“好歹。”萧朔，“在亥时之前。”

萧朔并不抬，静默一刻，顺手接了。

说不定是有什么不能叫外人知的事。云琅有心哄他,自觉退让：“你若有事，就先办，我回再来。”

“我记错了？”云琅怔了下，“当初你同我说，若要找你，好歹在亥时之前……”

两人同去坊间赏舞听曲，少侯爷的一风雅韵，一度迷了不知多少京城待字的闺中姑娘。

云琅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嗯。”

萧朔合上手中名册：“下去吧。”

若非萧朔恰好有事,不曾就寝,简直平白扰人清梦。

少时，云小侯爷向来随心而动。

云琅下意识停了话,靠在门，暗自思索。

玄铁卫低声应是,给云琅行了个礼，快步了门。

看玄铁卫方才神，分明话未说尽，言又止。

萧朔仍看着他，神不明。

他终归是来设法哄萧朔的，下看来,萧小王爷尚不像有要立时就寝的意思。

萧朔：“亥时还没睡死，能爬起来去坑里捞你。”

“这些年。”

云琅不曾想到萧小王爷勤勉持此，侧让过门的玄铁卫：“这么晚了还忙……有要事？”

萧朔将桌案上卷宗名册拢到一旁,随应了,叫人：“上茶。”

解衣睡了，看见月，想起古人风雅行止，就欣然起行来端王府寻小皇孙。

萧朔看他：“亥时？”

云琅轻咳：“不是？”

“没什么要的。”萧朔淡声，“睡醒了？”

书房与小院毕竟隔得远了些，难得来一次，总该事再回去。

白日埋大睡,半夜四跑。

云琅好奇：“看什么？”

萧朔尚不曾就寝,靠在书房窗前，正听着玄铁卫的回禀。

云琅不是皇，既无起居注日日盯着，也不受规约束，向来不拘什么时辰。苦了萧小王爷，晨昏定省日日不落，半夜还要起来叫他折腾。

“不用。”云琅，“我来找你,是——”

云琅没立刻说下去，合了门，走到榻边坐下：“你不一向是亥时便歇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