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缓缓：“端王血脉，只剩他一个。”

当年旧事被这般赤|提及，极端惨烈慑人，刑台上下一时都跟着静了静。

没能救下端王，皇上始终心怀愧疚，对端王遗的厚待已到了不论规制不讲理的地步。

庞甘看着云琅，心中一喜。

他始终从云琅中问同党，不想云琅此刻竟自己了脚，当下不动声，缓声追问：“是何关系？”

继勋惊一冷汗，闭了闭定定心神，沉声：“琰王……自然无罪。”

“纵然我有心伏法，却不该牵连无辜。”

“若是孩已经足月，我舍了这条命，剖腹取，也算对得起琰王。”

云琅没再往下说，抬向云边看去。

云琅奇：“莫非大人认为，昔日冤案虽然早已平反多年，琰王却还有罪不成？”

云琅有些莫名：“老太师不知？”

监斩官愣了下，转过。

云琅稍坐起来，耐心给他讲：“他爹一清二白，罪名是我爹诬陷的，谋逆是我爹栽赃的。”

云琅：“自然。”

老太师庞甘忽然声：“且慢。”

庞甘原本还凝神听着，却不想竟又被他戏耍一次，怒气冲心，咬牙呵斥：“竖！你——”

“云琅。”庞甘扶着拐杖上前，一双苍老浑浊的睛盯住他，“依你所说，你与琰王……关系匪浅？”

“端王府上下四十余回京奔丧，途中又遭山匪截杀，手段残酷非人。”

五年前那一场冤案，正是圣上死，朝野上下至今却仍然讳莫如。

监斩官声，勉恢复神智：“云小侯爷，此事实在离奇，本朝也无此先例。时辰已至，恕下官——”

隐约可见一线天光。

琅怕侍卫司的大人不懂，卡着铡刀，好心解释：“意思就是说，虽然我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我肚里的孩是没有罪的。”

庞甘盯着他，枯瘦肩背起伏，脸隐隐发青。

庞甘冷笑一声，正要开破这两人的勾当，云琅已经继续说下去：“我爹害死了他爹，害死了他娘。”

“大人……稍坐。”

继勋正要呵斥，话到嘴边，忽然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云琅慨叹：“偏偏他尚不足月，却要随我一尸两命，幼何辜。可怜端王血脉飘摇，竟自此断绝……”

衙役愣愣扛着铡刀，抬看向监斩官员。

“我与琰王。”云琅帮他总结，“生死血仇。”

御史中丞定定看着云琅，

天沉，见着还要落雪，厚重云层一叠接一叠蔓到山。

铡刀悬在半，被木枷卡着落不下来。刑台上下听着云琅唏嘘慨叹表完了心迹，一时都有些茫然怔忡。

平日里私下说说便也算了，此时众目睽睽，若是真被云琅绕去、顺着话说了，难免要惹皇上雷霆之怒。

“我听得懂！”继勋几乎恼羞成怒，“少在这故玄虚！就算你怀异数，也不过是个杂余孽——”

“这就是了。”云琅叹息一声，“孩是他的，自然也是无罪的。”

满朝文武都知，圣上和端王兄弟情，却因为人微言轻，只能睁睁看着端王获罪狱。后来端王平反、镇远侯获罪，如今的圣上那时尚是六皇，监斩时尚且一度哀痛过甚、吐血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