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打好了哈欠，掸了掸囚车上的浮雪，把手回木栅。

侍御史心惊：“果然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侍御史听得撼然怔忡，抬望过去。

御史中丞：“菜蔬和纵然平常，也都十足新鲜，一片隔夜的笋尖也没有。”

云琅拱一拱手：“是。”

侍御史不解：“谁？”

当年镇远侯谋逆兵变、构陷皇命，满门抄斩，侯府也从那时起就跟着荒置了下来。

“云小侯爷。”

云琅：“……”

“这几年才来京城吧？”老文吏放下卷宗，“那是云小侯爷。”

“当年有人诬陷端王谋逆，害得端王殁在了天牢。”

云琅诚诚恳恳：“有劳。”

五年间，地方郡、县围剿十余次，京城殿前司封城三次，千里追袭七次，一无所获。

“酒杯是琉璃的。”

“酒其实不好……”

“只剩一个时辰。”御史中丞：“阁下若越狱，下官一撞死在这囚车上。”

御史中丞：“仁至义尽。”

这是天大的事，侍御史自然记得：“先帝震怒。彻查之下，才知原来是这个镇远侯胆大包天，妄图谋逆，又构陷皇。”

老文吏：“封城十日，殿前司将整个京城翻了一遍，尽斩云府上下五十余。天罗地网，唯独跑了一个。”

云琅手超绝，又常年提兵征战，在北疆边境一生死之间的恐怖直觉，哪怕一时被擒住了，稍有疏忽便能借机脱。这些年来，因着云府一案被罢官免职的官员已不下五指之数。

镇远侯府满门抄斩是五年前的事，云小侯爷逃了五年，也不是一次都没被抓到过。

“这是什么人？”

时辰未到，御史中丞一坐在地上，牢牢盯着他。

一晃五年，门上的封条早已破败不堪，分封的王爷诸侯换过一茬，这座侯府也依然没能易主。

老文吏：“便是云府的长嫡孙。”

自己辛辛苦苦翻晒了三天的草，侍御史一就认了来，瞪圆了睛：“将死之人，如何还这等派？”

……

云琅心服服：“确实。”

御史台接了人，御史中丞就没完整合过一宿，予取予求，务求伺候得云小侯爷不再跑一

不刚提了要在囚车上的过分要求，犯人刚着耳朵，不甚在意地安抚了中丞大人，正无所事事地倚着草堆打哈欠。

“那年冬月初一，先帝亲自下旨，将镇远侯府满门抄斩。”

侍御史愣住：“那这位云小侯爷——”

御史中丞自打接了这个手山芋，已经不错盯了他半月，一双盯得通红：“御史台不曾亏待你。”

御史中丞：“一共三坛竹叶青，大理寺上元时送的，一滴不剩。”

在镇远侯府。

“不错。”老文吏，“镇远侯府，正是云府。”

老文吏：“镇远侯是皇后亲侄，却闯下这等滔天大祸。皇后陡闻这等变故，连惊带痛，没多久就也薨了。”

京城最荒败的地方，不在京郊村落，不在观野庙。

云琅低叹一声，迎上中丞森森视线，改：“破费。”

老文吏叹了一声：“知镇远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