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聊着，老板走了过来，双手在满是油渍的围裙上了，着蹩脚的普通话：“第一次见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但崇注意到，在柳至秦说话时，他手臂很不明显地顿了一下，目光从额发间-，涣散地扑向柳至秦。

个人，中年男人个矮，微胖，有秃，站在一排格锅边下米粉，油光满面。

“天真”这样的词不适合形容三十多岁的英刑警，但落在崇上，却恰到好。

刚巧没有新的客人，中年男人——也就是老板刘哥——另煮了一碗米粉，只浇了卤，加了几青菜，没有码牦片，递给少年，少年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吃，那样有儿狼吞虎咽的意思。

理说，这小店铺多半是家族经营，从厨师到服务员都是一家人，实在忙不过来了，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才会雇佣外人。少年似乎是老板的儿，但这父相的模式着实有些古怪。

柳至秦说：“谁让你吃个饭还开小差。”

从崇的角度看去，只看得见少年的侧脸。

少年已经吃完米粉，端着碗去槽边冲洗，他就像一个静止的音符，从到尾一声不吭。

虽然只是来吃个宵夜，但崇犯了职业病，视线转向少年，眉心轻轻蹙了下。

少年额发有些长了，落下来挡住眉，五官是模糊的，他的咬肌不停浮动，结跟着翻动，这是一过于饥饿，却还没有饿过儿的吃法。

米粉一沸就好，男人麻利地将煮好的米粉倒碗里，再舀起一大勺卤淋下去，比普通筷长很多的木筷夹起又厚又大的牦片，一块一块码好，撒上葱，往台上一放，一个瘦削的少年便赶来端起，送到客人的餐桌上。

崇相当满意，另加了一份牦，还了两份小菜。

一份三两的米粉，光是牦就有五块，才10块钱，而10块钱在大城市别说牦，就是普通，恐怕也只能吃个渣。

柳至秦早就习惯他加餐的风格，连“晚上少吃”之类的叮嘱都省了去。

说明老板并没有故意饿少年肚，也许是因为店里太忙，才没有赶得上吃饭。

一旦光线正好，里又有笑意，微垂的角就令他看上去有些许天真的觉。

过尽千帆，仍怀抱一颗赤之心。

崇余光瞥见碟里的牦被夹走了，一瞧，柳至秦碗里的米粉已经见了底。

“比我还迅速。”他弯着笑。

一听油菜，老板立即来神了，“我猜就是！嗐，我们这儿穷乡僻壤的，能看的也只有齐束镇的油菜了。去齐束镇一般都得从西羚市经过，每年一到这时候，我的生意都会好上一段

但这只是一闪即过的反应，短暂得不真实。

崇和柳至秦都没穿警服，但他们的打扮、气质与周围格格不，一看就是从外面来的。

柳至秦顺着：“嗯，齐束镇的油菜很有名，我们慕名而来。”

老板对客人相当情，话也多，唯独对少年没什么话，连米粉里都不肯加一块。

此时在店里的客人几乎都是本地人，有的刚下工，有的才打完牌，有的纯属半夜嘴馋，风尘仆仆赶来打牙祭。他们声音不低，但说的都是方言，外地人很难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