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东西都作一团，只有那个的铜瓶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李重山看不顺，一抬脚就把它踢走。

印梅的信纸、染梅香的香，还有江逝这些年与梅疏生来往酬唱的诗笺。

这一翻，便翻太多太多的东西。

一地，被李重山的锦靴碾碎。

正好这时江逝从院外匆匆赶来，才走到门前，那个铜瓶就砸在他的额上。

江逝恹恹的，没有什么神，只是看了一，就随他去了。

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吴易自作主张，派人去喊孟叶朴孟神医过来。

李重山还站在屋里，背着双手，冷看着，不曾挪动半步。

原以为只要这样装听不懂就可以混过去，却不想还是了变故。

江逝合上双，很快就睡着了。

江逝连站也站不稳，被赶上来的老家扶住。前还是黑的，耳边嗡嗡作响，江逝试着用指尖碰了碰额，也不知厉不厉害，就是闷闷的疼。

原本他想亲自去捉，抬时却看见老家摸着墙，要悄悄溜去报信。

车在江府门前停下，江逝下车，直往自己的院落奔去。

而后李重山让人把守门的士兵传来，守门的士兵只知江逝从偏门去。不消再说，李重山也知他去了哪里。

江逝的房间被砸了，老家怕他看着难受，连忙给他换了间净屋。而孟叶朴坐在江逝面前，正往他的伤上撒药粉。

*

孟叶朴收拾好药箱，站起，张了张，大约是想帮李重山说话，但是不等他开，老家就把他请去了。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鲜血顺着他的额淌下来，落在眶上，里。他还想碰，老家急忙住他的手，用净的帕帮他拭。

血珠滴在江逝的衣襟上。

江逝岂能不知李重山想把他也带回皇城？上午李重山说“月底启程回京”，意思就是要把他也带走。但是江逝假意不明白，糊过去了。

*

老家跑来时，只听见李重山吩咐：“帮江小公收拾东西，今晚就回京。”

李重山双目赤红，将这些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同脏污的梅混在一。

晚些时候，老家帮他把饭菜端来，他披衣坐起，喝了半碗米粥，有了神。他放下粥碗，思忖：“派个人去桐文

他却只是靠着枕发呆，连眉也不皱一下，直到孟叶朴帮他包好伤。

他把江逝拉上车。车一路疾驰，老家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话不多，老家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帮他把被掖好。

一时间默默无言，老人家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目光慈又温厚。江逝眶一红，但很快就忍住了，他一气：“我没事，您老放心。”

门扇响了两声，老家送走他，重新回到江逝边，洗好巾，帮他脸手。

从没执行过帮人收拾行李的命令，一群军士不知从何下手，便将江逝房里的东西都翻来，由李重山定夺。

而后吴易派去喊孟叶朴的人回来了，正好让孟叶朴给江逝看看。李重山仍是一言不发，带着人走了，经过他边时，淡淡地瞥了他一。

老家一路赶到桐文巷，果然在此找到了江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