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戎川跑到胡杨树下，骤然停住。

仅仅是最简单的一个字，赫连戎川听在耳中，却闻仙乐。他直直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开袋，放到晏长清边想要喂他。

“长清——！！”

日近黄昏，狂风渐渐止息了，雄浑，肃穆却又死寂的沙海，被夕镀上了一层灼而单调的黄。又翻过了一个沙丘，赫连戎川终于看见了一片胡杨林。

霜骓睛里着泪，默默。

他凑近了晏长清，手指微微颤抖，放在晏长清鼻端一探。

袋微微摇晃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响传到晏

“这是我送给他的防之……”赫连戎川抚摸着刀柄，喃喃：“他一定是不忍心你陪他死，所以才用这方式，把你赶走，是不是？”

赫连戎川疯了一般,下如离弦之箭般狂奔，他的速度是那样快，那样急，万里挑一的霜骓,竟一时也难以追上他的脚步。

霜骓看见胡杨林，步伐明显加快了，一边急奔，一边厉声长嘶。

胡木泊，地狱。他拍了拍霜骓，义无反顾地那罕有人至的沙丘奔去。

“长清,我来了。”

疾风劲草十

“渴——”

“长清！晏长清！”

“你在哪里——！”

那上面还着一把短短的弯刀，刀柄上用紫晶和金刚钻镶嵌着华丽雄鹰穿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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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因为日照和黄沙侵蚀而变得焦黄的叶，在夕下闪烁着金一样的光。树壮而韧，不屈不挠地迎着无数风沙，傲然立。

赫连戎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焦急地开始搜寻。

似乎是陷在一场漫长可怖的长梦中难以苏醒，乌黑而密的长睫微微抖了抖，晏长清终于艰难地吐一个字。

一声，转过，似是要赫连戎川看它的。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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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戎川瞳孔骤缩,腔里像是有什么在这一瞬间砰然炸裂,无数尖利的碎片带着血飞溅而，濒临绝境的窒息之中,他终于发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赫连戎川怔了怔，裂的嘴角慢慢向上牵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哭。他很小心很小心地捧起晏长清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像是捧着一件半透明的,极致的瓷,声音嘶哑却又温柔：

赫连戎川中一滞，手指微颤，用力/了刀。

赫连戎川突然呆住了。一瞬间，他似乎变成了一尊僵的石雕。

他曾周旋于无数战场之间,纵使长矛抵背,利剑横颈，都不曾有此时此地万分之一的恐惧。心脏砰砰剧烈动,赫连戎川一气,行令自己镇定下来。

远一棵胡杨树下，斜斜地依靠着一个瘦削的背影。只见那人一黑衣，低低地垂着，一条胳膊地搭在支起的右膝上，长长的黑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小半个侧脸，俊秀无双，却惨白如雪。

晏长清啊晏长清，你对一匹儿都那么仁慈，可是为什么对你自己却那么残忍？

他……他……是……

赫连戎川翻上，望向遥远的沙漠腹地。

嘶哑的呼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