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是嫡长，可……为何所有人都叫他“二殿下”？

青草笑：“那是自然，可要你先能起呀，我又不认字，没法念书给你听。”

贺兰明月挫败极了，自己连能听的都不知有什么。

”他急忙，却被景起的动作打断。

“为什么？”贺兰问。

心的疑惑拨云见日地随这一句争先恐后冒来，他此前来不及细想，这会儿四下安静无人打扰，反而让他思虑许多。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放松思绪，贺兰明月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在旁守着的青草比他年少，却更加会察言观，许是看他不想被打扰，自己搬了个凳坐在门边，怡然自得地从怀中掏一本书。

景的影消失在回廊外逐渐看不到，旁侧兢兢业业拿着巾的小宦官长一气，打开旁边换的药，一苦味扩散开：“殿下不喜旁人评价他的外貌，夸赞也不可。”

外间不时人来人往，也许阿芒提前叮嘱过，除了照料他的小宦官青草，整整一天都无人来探望过。贺兰明月有时想，或许传到外面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青草：“哪有什么为什么！殿下是主，你我是才，才怎么能对主评论足？殿下最近心里有气撒不来，要换从前你早被——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替你上药，有儿疼，忍一忍。”

他自记事以来鲜少有这般什么也不用的时候。

且不论其他，又会念什么呢？

缺失的回忆，份不明的父母，无端被烙下的印记……

独孤皇后与他住在一起，北殿虽室众多，人多杂，自东向西也不至于千里之遥，怎么一天中都不见他一次？

方才别人提“没法念书给你听”时贺兰明月的心忍不住一，几乎顺理成章地想起了景，想起他那句“孤教你认字”……可景会念书给他听么？

他情不自禁地一愣，心还从来不问为什么。

“嗯？”青草扭过，挥了挥手的册，“是本连环画儿，此前殿下随手赐的，说不识字也能看懂。”

贺兰明月稍一，不再说话。

敷在后背的草药刺得发疼，贺兰明月想再休息的念也无法得逞，他只得僵地趴在榻上，直勾勾地盯着墙角一株盆栽看。

哪怕他被困在豫王府最难捱的那段隶岁月，他也没有想过净利落地一死了之——兴许他有执念，可这执念多烈呢？

为什么景不喜被这么说？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正肖想着小殿下，满心都被无来由的意填满了。直至门外重又

贺兰明月的目光被他引，问：“那是什么？”

贺兰明月轻声不碍事，又将下重新放在枕上。青草翻书的速度快，看画儿不需要多久，他听着这声响细碎，如同蚕嚼叶的动静，思绪又不自禁地放飞。

“死”这个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贺兰明月忽然怔忪。

连这小宦官都识文断字么？

月白长衫的衣角拂过被褥，景走两步，背影气急败坏的，他停了一会儿，又大步星地走去了。

哪一个都让他无法释怀，哪一个也都毫无绪，如同吊着命一般，他背着这些沉重的秘密，十数年活得疲惫极了，却没办法撒手人寰。

他心一动：“等……等我好了，能借来翻几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