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透看到，茯苓地蹙起了眉，似是要反驳。他没有给他接下去的机会，只是自己怔怔地说：“一个人的死亡，同一朵的枯萎，又能有什么区别呢？懵懂的他无法理解有情众生的悲喜乐，却先愿意去成全。”

茯苓张着嘴往后退了半步，他想说些什么，又实在无从开。隔了半晌程透平复下来，却

“显听而血海。银鞭及地，铃叮作响。诸鬼修罗闻风而丧胆，无不退避三舍。”

“我会拯救他的寂寞。”

“汝常怀最胜慈悲心，亦持最胜锋利剑。”

在的最后一章，庄靖记载了一个叫作“挽莲池”的地方，用词质朴纯粹，近乎白话。庄靖也是初次到此，却分明令程透读了怀念的意味。这个叫作挽莲池的地方名字读着像“挽联”，倒有个颇为动人的故事，庄靖简略记录了些，说的大概是此地原本患与瘟疫横行，更有魑魅魍魉作祟害人，黎民被疾病与邪祟折磨不堪，直到有天，天神下凡。他怀着圣洁的白莲，手握着银光闪闪的剑，除掉了吃人作恶的魍魉，又把那莲华植在湖中，驱散了疫病，为了激忆念，人们便在湖中接二连三地下了莲，最终促成了挽莲池。

茯苓愣了下，程透却站了起来，仿佛诘问般追问他：“可是你知吗？你们又知吗？他真的无法理解吗？世尊见过生老病死在菩提树下顿悟——无有分别是他能堪破有为法皆为梦幻泡影的佛，那么那份‘还差什么’，那份寂寞与多情呢？”

当初那位救苦难的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令程透五味杂陈的，是独有这页程显听不但撕了，而且撕得很碎，茯苓应该了许久才成功补到字迹清晰可见。

有人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茯苓端着又过了的晚饭上来，程透看完的时间倒是和他约莫的分毫不差。茯苓把托盘放下就要走，程透蓦地抬，又问他说：“他是有些厌弃小殿下时的自己的。”

“在这个叫作挽莲池的地方。他一定着华服，冷漠降临。万千信众的虔诚与仰望，他看不见，也不关心。小殿下本无法听到他们的虔诚。”

茯苓一怔，还未开，程透复又垂眸，墨玉似的里仿佛敛着大的不解，“为什么呢？他明明……很好，很……漂亮。”

不知不觉，天已晚。夜风透凉，程透站起关上了窗。茶早已凉了，他一饮而尽，了涩的睛。

闭上，欺霜胜雪的人影便无端浮现。芥庙中的小殿下，浅的睫上沾了雪屑，他垂着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仿佛始终在徒劳地寻觅着什么。他是独一份净的雪，万颜不染及，可程显听却只说，“那是过去。”

那位天神是谁，当地人并不清楚，庄靖亦并未写明，只是在文末动情而记：

“世人怎么看他，你们不懂。我不，也不在乎。”程透说着，将手在了。

来送过两次饭，但显然青年又开始废寝忘，一没动。

他像是在找寻答案般望向茯苓，可茯苓分明知，那双没有望向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