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相，更难得好骨相。”主人一下站了起来，径自走到虔文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纵然是炉鼎资质，不，倒不如说他合该是炉鼎资质。秀风却不艳俗，这双睛生得更妙……”

世上所有人都知，沙仙君最喜人，然而也只是喜罢了。

“我呢，和晏歌有些情。他收弟，我自然也有见面礼给你。”苏沙拍了拍手，银红纱衣的人就捧着黑漆描金绘着牡丹的匣来了

楼中之人去留随意，苏沙也从不挽留，临行前往往还有丰厚行资相送，任谁都得夸一句沙仙君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不得了，很不得了，等他再大个两三岁嘛……”主人短促地笑了一声，桃里风蕴藉，像刚饮了一盏酒已然微醺。

主人说得兴起，刚想伸手抬起虔文的下，就被齐佑天警惕地挡住了，“还请苏仙君自重，这是我的小师弟虔文。”

等主人家慨过后，他的目光终于扫到了虔文，一双睛立时愣着不动了。

“我知我知，我是那么唐突的人么？”主人斜了齐佑天一，倒也耐住了后退一步，继续远观虔文的脸。

“就好比你师兄吧。”苏沙用手了齐佑天，“他小时候也秀气得很，大睛长睫，不知的还以为是个小姑娘。自从跟你师父练剑之后，他就成了这么副模样，见了我连声前辈都不肯叫，只肯冷冰冰地叫我苏仙君，可算伤了透我的心。”

苏沙看似好却不轻薄，只是单纯地欣赏人罢了。这座名为想容的楼阁里收容了各类人，有修士也有凡人，可谓揽尽天下丽，主人却不沾染分毫。

这倒可惜了，虔文想。他琢磨着等哪天给齐佑天粒丹药，至少要看看他小时候的模样。

虔文任由这人神神叨叨地说，全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他十六岁零三个月吧，应当是冬日生辰，因而骨相之中寒意大些，这很好。”主人踱了几步，望向虔文的目光越发柔和，“有了这三分寒意，方有凛然不可侵犯的气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看似多情却无情，见者倾倒动情者皆输。”

主人家兀自托着下慨，角一泪痣如朱砂，越发显得他多情风，好一副耽于无大志的纨绔模样。

“若我说，人都是需要呵护的。除了有数几个天生丽质之人以外，其余人若是陷于凡尘被俗事扰心，久而久之自然姿衰减，这是一大憾事。”

“只可惜么，你成了晏歌的弟，要走修行一途。若是我早碰上你啊，才舍不得让你吃这么多苦。当太衍门的真传弟，可不是什么轻松惬意的事情。”苏沙惋惜地叹了气，他又懒洋洋地陷在了榻里，一旁的侍女又来替他打扇捶背送上茶，殷勤得很。

吧，晒得漆黑漆黑，活像只猴。”主人家似是陷了回忆里，即便被侍女略带嗔怪地望了一，也没察觉，“我把她带回楼里，仔细调养了两三年，方见丽显现，我终究没看走。”

少年剑修形笔如竹似松，纵然表情冷淡，却也太过耀炫目，院内侍女都有意无意盯着他看。

原来齐佑天小的时候，竟然像个小姑娘。虔文的目光刚落在齐佑天上，就被齐师兄冷冷一瞥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