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砚走之前的最后一晚是与乔然一起度过，在此之前，每当一觉起来，崔砚从没有在自己边，另一半床的总是空的，枕总是凉的，令乔然没想到的是，正月十六，崔砚离开的当天，他醒来，崔砚还在自己边上，乔然连屎都没顾得上掉，十分诧异地着崔砚的脸，“奇了怪了，都几了你居然还在我这？！”

乔然又是一阵默然。

他们一个“三千世界鸦杀尽”，一个“恨君不似江楼月”。

作者有话要说：　　1.风萧萧兮易寒：自

留下，离开，都是“回去”。

崔砚问他，“你不送我？”

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

临走相顾，言语万千，不著一词。

“我只愿蓬生活在此时此刻，无所谓去哪，无所谓见谁，那些我将要去的地方，都是我从未谋面的故乡；那些我将要见的人，都会成为我的朋友。我不能选择怎么生，怎么死，但我能决定怎么，怎么活。”

乔然拽起崔砚，拿脚踹了几下才解气，“快！”

崔宣问他的决心是否从一而终没有变过，乔然避开了回答。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不敢问自己。

光看着乔然，那觉怎么说呢，反正在乔然看来，就像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怪不祥的。

心里有一弦绷着，他不敢松懈。一旦松懈，如果能回到“未来”，他还有决心回去吗？

虽然崔宣没有告诉他直接的答案，但乔然已经知了有几可能。

“怎样？”乔然嘴上虽这么说，但手脚却没动了，只一心促崔砚快走。

崔砚抓住乔然脚踝，拿被盖住他的，“吃了雄心豹胆了？”

“不送。”乔然转开视线，随便盯着屋里任何一件品，就是不看崔砚，“你走，我是不会送你的。你回来，哪怕天下下刀，我都来接你。”

这番话说完，崔宣便真走了。

崔宣继而说他早在心里斟酌再三的一段话——

2014年的中国，沧海又桑田，明月又千年，唯独没有你，崔砚。

乔然想过一切结局，却没有一皆大喜，令人满意。

崔砚拿开他的手，还破天荒地笑得很温情，“从来没有与你共寝到天明，怕以后没有机会补给你。”

山岚散发着林木的气息。二月初的微风，带来自然新鲜的空气，却仍是使人发寒的。

青山浮云，聊河绕城，班萧鸣飞鸟尽。仿佛此地一别，便成了孤蓬万里征不回，悲凉之意油然而生。

“瞎讲什么！”乔然当时就怒了，“我可不需要你的补偿，你怎么去的就给我怎么回来！”

乔然围着白狐狸的风领，这风来还是哆嗦着缩了缩脖。寒冷的觉从后脖钻去，顺着脊椎，激起后背一片疙瘩。

2.三千世界鸦杀尽：自杉晋作笔下。杉晋作是日本幕末时期（日本历史上德川幕府统治的末期）的著名政治家和军事家

他想留住崔砚，但他不会让自己真的去留他，他想送他城，但他也不会让自己真的去送他。

“小虎，你上自己的，我们快些回去。”乔然抓了鞭。

“好。”崔砚郑重地。

有些答案，崔宣不肯告诉乔然。而有些答案，乔然自己都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