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服女子站在竹筒旁，手中持瓢，正慢慢地舀起泉水倒在石上。她见陈叶尽chu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躬shen一笑，引他往外走去。

虽然陈叶尽没有再回tou去看shen后的男人，但他能够gan觉到，那人正倚在门边，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地目送自己离开。

第三章

其实，陈叶尽还有很多很多话，想问词遇。

他想问词遇的tui怎么样了？看词遇的样子，似乎没有太大问题。是在国外的手术很成功吗？

他想问词遇这几年是否一直待在欧洲，他在那边的生活如何？他的妈妈接纳他，对他好吗？

他想问词遇什么时候回的国？那个穿和服的服务生称呼他“老板”，能拥有一家那么高级的餐厅，他应该有份不错的事业吧！

他还想问……

想问的话那么多，真到嘴边时，竟一个字也说不chu口。

他不知dao自己问chu这些话，会不会令词遇gan到唐突、冒犯。

他不知dao现在的词遇如何看待自己。七年前，他把词遇害得那么惨，令他双tuitanruan、失去家ting、被迫离开熟悉的城市，去一片陌生的大陆。

他不知dao词遇是不是仍然恨自己，又或者，已经把他视作一个无关jin要的旧识。

他甚至不知dao……

不知dao这将近一个月的平静，究竟意味着什么。

自从上次在餐厅告别后，一个月来，词遇再也没有联系过陈叶尽。

好几次陈叶尽抓着手机，想an下那个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但在久久的迟疑里，直到屏幕倏然变黑，他也没能an下。

陈心枝的疾病是一个烧钱的无底dong。为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陈叶尽白天在学校上班，晚上和周末接了三分家教的兼职。剩下的时间，他除去睡觉吃饭，基本都耗在了医院。

虽然思绪会时不时飘到词遇shen上，但他实在太忙了，并没有太多jing1力去考虑对方的用意。陈心枝已经开始进行化疗，她原本就有哮chuan和心脏病，药wu的qiang烈副作用令她异常难受，浑shen疼痛、恶心反胃、整宿难眠。陈叶尽看在yan里，急在心里，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尽量挤chu时间守在病床旁，陪她一起熬过难关。

主治医生私下与他沟通，问他要不要考虑使用进口药wu。

“国产药wu的副作用太qiang，你母亲shenti虚弱，从使用情况看，很难承受这些副作用。如果你们的经济条件允许，我建议你们改用进口药wu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那好，”陈叶尽毫不犹豫地答应，“麻烦您了。”

“你确定吗？”医生重申，“进口药wu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会对你们的经济造成很大负担。”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还有一点需要提前跟你指chu：病人一旦使用进口药wu，将产生药wu依赖，不能再改回国产药wu了。”

“我明白。”陈叶尽点点tou，一顿，说，“王大夫，我妈是个很mingan的人……如果她问起费用的问题，能否请您跟她说，这些药wu大bu分可以报销，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主治医生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二十余岁的清瘦青年，叹一声：“好，我会注意。”

陈叶尽从医院chu来，已近七点五十。他急忙跨上自行车，往家教的地方赶去。

虽然一路把车踩得飞快，但赶到孩子家里，仍然迟到了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