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敬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不无意外，盯了他许久才慢慢将手回桌上。宣纸上的墨迹未，笔锋凌厉，正写着一个锋锐的“战”字。

遇上薛敬，见他一副行匆匆的模样，薛敬言又止，最后只说：“等你回来，来书房一趟。”

半数禁军、戍守京师之权，不要也罢！

薛铖攥的手在那一瞬松开，蓦然拂衣离去。

“正有此意。”北政目光慢慢变得锋锐，低声：“权术谋略杀不死的，我的剑一样能斩断！”

“京师本不需要戍守，它所畏惧的并非外敌，而是内患。”薛铖抬看向薛敬，目光定，“若不能把这些内患连起，这座城迟早会被他们蛀空，一味的守已经没有意义了。”

“嗯。”薛铖颔首，：“我去去就回。”

亮骁卫府的令牌，天牢守卫随即放行，领着薛铖走向关押北政的牢房。还未至牢房跟前，薛铖便看见牢房外还守着数人，并非天牢的狱卒，却是北魏使团随行的侍卫。

乌云遮天蔽日，一丝放晴的意思也无。等到天暗淡、府邸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之时，薛铖来到薛敬的书房，对着书桌后堪堪放下笔的薛敬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那狱卒应了声是，又看了看目不斜视的北魏侍卫，默默退了去。

“不，不仅是奈何不得。”北政摇摇，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清脆的声响，“你还得把我安安稳稳地送京城。”

薛铖皱起眉，一问才知昨夜承光帝答应将犯人给北魏置后，黎桑就以防止歹人再劫狱为由，往天牢内安排了使团侍卫专门看守北政。

“我知了，你去忙吧。”在牢房前站定，薛铖侧脸说。

“为何？”薛敬缓声问。

薛铖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垂在侧的手慢慢攥拢。

双膝重重嗑在地面，薛铖垂首盯着自己漆黑的影，一字一顿：“父王，我辞去左骁卫上将军一职！”

他的目光满是戏谑和挑衅，慢慢说：“京城在你手底下了这样的，只怕已经有人开始弹劾了吧？若再什么事，只怕你的日就不好过了。”

***

“大人若想问话便快些吧。”引路的狱卒压低声音：“今晨沈大人再提审犯人，半途被北魏国师拦了下来，这些人如今气焰嚣张得很。”

“清扫内患，说得轻巧。”薛敬轻叩桌面，问：“你若辞去左骁卫职务，便是真正的双手空空，拿什

雨天的街市较往日清净许多，薛铖伞沿低垂，穿梭在漫漫雨幕中，直奔天牢而去。

“我过得如何用不着你心。”薛铖冷声：“棋差一招我认了，但来日方长。北政，他日沙场上相见，才是真正你死我活一较下之时。”

薛敬并不多问，摆摆手便由他府。

此刻他只愿将杀伐握于掌心，扫净这大树上无数依附盘踞血的蛀虫，才能谈戍守二字！

虽有专人看守，北政依旧被铁链吊在半空中，见薛铖来了，慢慢抬起低声笑了起来。

“薛铖，看来这一回你我都棋差一招。”北政毫不避讳地笑：“你奈何不得我了。”

他从未在意过手中的权柄，直到如今、直到现这唯有无上权势可以轻易扭转的局面之时，心底的渴望如同雨后笋般破土而直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