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语，溯辞上前一步，继续问：“我说过，你死后晋国必将亡于北魏之手，天下从此陷血火，即便如此，只要一句王命，你也会心甘情愿引颈就死么？”

“如今京城局势未明，过早下论断不是什么好事。”薛铖弯腰捡起扇，走到炉前看火，想了想还是给她吃了粒定心：“放心，忠君是臣本分，但我也不是愚忠之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薛铖也不抬地警告：“别动我的簪，想放血剑借你。”

薛铖目光闪了闪，问：“何以见得？”

等到熬好药，魏狄也恰好赶回来，有些为难地对薛铖：“将军，村里没有，只买到一辆驴车。”

“将军。”见四下无人，溯辞一面打着扇，一面试探着问：“那些黑衣人，你有什么绪？”

薛铖卷起袖抖开纸包，细碎的药材尽数倾罐中，再合上盖，汽袅袅，不一会儿药味便充盈整个厨房。

薛铖没听清，狐疑地转问：“你说什么？”

“你僭越了。”薛铖叹了气，：“这句话若被旁人听去，明日你就会被腰斩于弃市！”

溯辞看了他一，撇嘴：“再怎么会保命，也架不住人作死。”

心知无法再从他中挖什么来，溯辞垮下肩靠在门边架上，目光不痕迹地把他从到脚打量一番，嘟囔：“罢了，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敲抗走。”

“你说呢？”薛铖反问。

溯辞捻了捻手指。

“噗。”溯辞一药汤呛在，差摔了碗。

“你是说我在作死？”薛铖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托着腮蹲在炉旁边，十分自觉地扇风打扇。

溯辞闻言有些心虚地把手背到后，哼了一声。

溯辞立即把摇成拨浪鼓，岔开话题：“药熬好了么？”

“没这么快。”薛铖慢慢扇着风，看着汽蒸腾而上。溯辞歪着脑袋俯视他，目光从他的发冠溜到侧脸，又转到衣领脖颈，最后重新溜回那细细的铜簪上。

薛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摆摆手，：“罢了……凑活用吧。”

溯辞一噎，目光突然变得幽怨起来：“薛将军，我可是赌上命来保你的，你总得和我通个气吧？”

“缺心”的薛铖有些无奈地了耳垂，只：“王命不可违。”

“北魏的杀手，或者是……”她睨了薛铖的面，低声：“或者是京城那边的。”

薛铖心一，抬眸对上她的双。那双依旧清澈明亮，让他不忍令其蒙尘。

溯辞好不容易缓过气，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笑得直不起腰：“有生之年能看到镇北将军赶驴车，这一箭挡得不亏，

“算来的。”溯辞用扇柄在地上画阵图，说：“薛将军，你命中的死劫是由血脉牵连之人招致的，京城未必会比边境安稳。”

薛铖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阵图，避重就轻地回：“这不是有你这保命符么。”

“我怕你作死。”溯辞丢开扇站起，直视薛铖的双，认真说：“薛将军，老实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不论是突如其来的回京调令还是这次的刺杀，你都表现得太过平静、太逆来顺受。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拦不住缺心的人啊。”

有手。

“若王命要你死呢？”溯辞冷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