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奇沉默片刻，向他鞠了一躬，慢步走书房。

得而复失，是十八层地狱的最后一层。

“他会答应的。”华奇用陈述的语气说，仿佛已经看到结果：“得而复失是比求而不得更难熬的痛苦。”

金鲤真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

“阿青的行动，我会派人监视。”华奇上说：“他那里一有风草动我们就能上知，如果胥乔迟迟不动手，就由我们的人动手。”

“这真奇怪……梦境表达的不是人们内心的烈望吗？”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这么渴望见到她，却从来没有梦见她呢？”

只有死后有灵，才能解释整整十九年来，六千九百多天里，为什么他一次都梦不到她。

金立英的目光看着幽而没有尽的夜。

。

华奇抬起看向站在窗前的金立英，他站在影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像是一座没有生命力的雕像。

除了死后有灵，金立英找不到任何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答应了？”华奇的声音从后一步传来。

他听见金立英的声音从前方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金立英顿了顿，轻声说：“这样也好，答应得太快反而没有意思，我让他回去好好考虑。”

第226章

他已经在这层地狱中煎熬多年，如今总算等来终结的那天了。

华奇回答不了，只能沉默。

“睡不着。”金鲤真刚刚说完，忽然想到金邵鸿今天也坐在餐桌上，泣一声，抬手了并不存在的泪：“

“我从来没有梦见过她。”金立英低声说。

“你昨晚通宵了？”通宵经验丰富的金立稷看见金鲤真困倦的样,随问了一句：“玩游戏？”

金立英放心华奇的办事能力，心情平静地看着窗外。

“是啊……”他轻声说。

照片上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平青年，满脸凶相，有五官的原因，也有全刺青的原因，青年叼着烟站在一家小香烟摊前，正从兜里掏钱买烟，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偷拍。

“……你走吧。”金立英哑声说。

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了，有一个脚步声远去，又有一个脚步声靠近，金立英站在书房宽阔的落地窗前，也不回。

书房彻底安静下来，金立英目不转睛地望着被黑暗吞噬的铁线莲迷，腔里空空落落，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剩，像是真空的浩瀚宇宙，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

“华奇，清瑶去世后，你梦见过她吗？”金立英问。

“在监狱里的那些年经常梦见，这些年梦得少了，上一次梦见清瑶……是在半年前吧，我梦见她穿着校服，扎着两条小辫，还是那么年轻，我却已经变成一个糟老了。”华奇自嘲地笑了。

“杀了他。”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死后的世界存在吗？”

“他会怎么选择呢？”他看着夜中隐隐绰绰宛如怪兽的迷，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着：“为了挚杀死挚友？还是像他父母那样……无论威还是利诱，都会守所谓的正义？”

不远的金家主楼亮如白昼，而他站着的地方只有吞噬一切的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