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若缺忍着咳嗽趴在贺洗尘前，闷声：“我总觉得我要死了。”

“你说娘亲会生个妹妹还是弟弟？我想要个妹妹。”应若拙低声和哥哥谈。

*

蝉鸣声熄灭，雪覆满枝。田野歉收，饥荒蔓延开来，无数百姓涌向富庶的淮南，加上肚里的胎儿应家五人也加了逃荒的队伍。

妇人将在祠堂里闹事的两父胖揍一顿后，回到房中，床榻上的小孩儿已经沉沉睡去，一向被踢到床尾的棉被此时却盖在上，在外面的小手虚虚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松开。

“……有。”

贺洗尘忍不住哈哈大笑。

夜晚，星河落野。

颠簸的车上，容貌酷似的兄弟俩窝在角落，小心翼翼不撞到着大肚的娘亲。

“会的。”应若缺虚弱地说，“我已经五天没喝药了。”

“好了。”

“娘！东梁河开坝，我就去摸个鱼嘛！”应若拙抱鼠窜。

梦中的日一天一天逝，他也不急，只是陪在应若缺旁，没人的时候便和他说说话，晚上给他讲故事——坐忘峰，首山剑宗，稷下学，九万里之远的北冥鲲鹏，还有龙涧中沉眠的世间唯一的真龙。除此之外，他无法手这似真似幻的梦境。

“竟然还敢逃学！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妇人拿着藤条追赶，每每快要落在他上，却又拐了个弯挥在地下。

回事，却是瞎说，但懵懵懂懂，对死亡倒也没有常人那样畏惧胆颤。

贺洗尘亲了亲他的额：“冷么？”

树都被扒光了，若是情况再严重些，实在撑不下去了还可能发生易而的惨况。有不少饿

贺洗尘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唱江南乡绵的小调儿：“若缺小友，你困了便先睡吧，若是有其他鬼友前来寻你，我先替你回绝。”

“摸鱼？鱼呢？来！”

“我没有其他鬼友啦，他们不敢靠近我。”应若缺乎乎的小手攥着贺洗尘的衣摆，大大的睛一闭一合，“你先别走，等我睡醒了还要和你说话。”

贺洗尘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的。”

“我才不喜哩！”应若缺傲地哼了一声，“她不会爬树，看见虫还会叫，吵死人了！但要是她没人要的话……哼，我勉为其难娶她也不是不行。”

“这样呢？”贺洗尘圈住瘦弱的小孩的肩膀，握住他冰凉的脚丫。

两人安静地不说话，聆听树林中栖息的乌鸦难听喑哑的鸣叫。

“行，我不走。”贺洗尘应允。

“我也想要妹妹……如果娘能再给我生个哥哥就好了。”应若缺渴望地说。

应若拙在外面了一泥，躲在后嘿嘿笑，不意外又被自家老娘撵成疯狗，绕着院四逃。

“你喜郑姑娘么？”贺洗尘盘坐在屋檐下看戏，一只手搂着台阶上的应若缺。

应若拙一噎，那一箩筐泥鳅黄鳝都被他送给西街郑大娘的小女儿了。小姑娘年方十九，岁数比他大了一，长得不算好看，但温柔有耐心，还会给他们买糖吃。东西两街所有小男生都喜她，他也喜得，还央过娘亲去提亲，结果却被取笑了一通。

应若拙赞同。双胞胎哥哥太弱了，他不嫌弃，但也想要一个又又壮、能帮他打架骂人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