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钉耙在地面上刮血刮，刮到什么都刮不下来。可是上海必须要稳定，上海不稳全国都完了。寂静萧瑟的秋，又一个死亡的预示。挤兑风下面就是更加的贫困，今年冬天，要死更多的人。

海洋。

“赶把自己养壮，我要杀了吃。”

明楼低看报纸，明诚垫着抹布把砂锅端来：“好好。什么？”

“嗯。”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了。”

明诚搂住明楼，挲后背。好了，好了，我懂。你只是想尽心。你觉得愧疚。

明诚走来，解开斗篷，站着听大哥弹琴。雄浑的音符排山倒海，气势非凡。

阿香挎着篮要去晾衣服，突然听见大海海面上的狂风暴雨。

“肖，作品二十五，第十二。”

“我不是非要鸟。”

“你大概是我‘意诚’的开始。”

大少爷在弹钢琴。大小的钢琴。

明诚一直把持着家用，阿香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觉。早上起床阿香准备早饭，叽叽喳喳：“要生炉了。买蜂窝煤吗？现在好贵了。”

明楼沉默一下。

“大哥想的不是钱的事。”明诚叹气。

“起开。”

明家被抄得只剩明公馆，钱王依旧是钱王。

“嗯。”

明楼演奏有问题，更像宣。雷霆万钧的气势，只有悲伤。无奈的悲伤，压抑地苟延残。

“我沉下去，当然要拉着你。”

明楼一辈活在一句话上。意诚心正，修家齐，国治天下平。

“是，我知。大哥一直都在想当年普善山庄到街上收尸，两万多尸都是孩，活着的时候被扔到街上等死。我知。”

大约会有人觉得是自己为了邀功榨尽明楼的钱。随便吧。明诚用手比划一下明楼的材，还是没恢复到以前平。他好不容易用排养来的。

明公馆正门大开，一箱一箱的钱搬去。恍惚间那是另外一个记忆，几十年前，成箱的银元，汹涌地淌，汇银行。

“生炉吗？蜂窝煤很难买了，而且贵。”

明诚弯腰，搂住明楼，亲吻他。明楼没有停止。他的双手迸发激浪，洪，狂涛。

他把双手放在明楼肩上，闭着仔细去听。钢琴诗人罹患严重的肺疾，艰难息。钢琴代替他暴发。暴风雨，海浪，极度缺氧，抑郁地呐喊。

“阿诚。”

明楼站在窗前，看着搬运的车队。明诚亲自监督手下人将钱装箱运走。他回到书房，看着明楼的背影。大哥神情悲悯，无可奈何。

“我

“一不剩了。”明楼转对明诚笑，“以后就得靠你养了。”

阿香非常难过。

明楼一指他：“现在咱们都靠他养。你问他。”

严寒来临之时，上海现挤兑风。抗战的胜利没有带来希望，饿死的人数依旧剧增。为了共渡难关，国府号召上海商界一起稳定银行金。意思，捐钱吧。

“一起走。”

的记忆。

涨落，不可抗拒的，自然的威严。不容抗拒的力量令一切妄想的反抗烟消云散，只有痛苦。

“中午奖励你，我得丰盛一。”

“不杀也能吃。”

“我真的无分文了。要结你讨好你。”

“不要沉下去。我找不到你。”

明诚伸手握住明楼的手。钢琴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