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着急：“所以得在日本人统之前把咱们的粮上海。”

为了家主义。

梁仲仰一饮而尽，明诚直接把茶杯撂下。

明诚一眯：“我就不明白了，这杀的钱你都赚，你多缺钱？”

梁仲惆怅：“这年，除了真金白银，你跟我讲讲什么是真的？谈生意有风险，谈主义更危险。我这么拼死拼活，也是为了老婆孩。哪天我殉职了，老婆孩在世也活得下去。”

金属质地的镜框，闪着无机质寒冷的光。

梁仲正：“谁需要卖给谁。”

梁仲劝：“今天我还看见一个搞金的楼呢。你权当是提前存了一份保险的钱，以后还能帮明家。”

此说来，起码要向明家卖个好，日后算个退路——自打他“转变”，琢磨最多的就是个退路。日本占领中国怎么办，日本被赶中国怎么办。老婆孩得有个安顿。

下午接明楼下班，明诚汇报粮的事情：“家里饥荒比较严重，除了他们积极想办法应对，咱们得帮一把。梁仲终于把那一仓库准备好。本来有两仓库，汪伪的国民党的。最近风声汪伪的不好动，国民党的那一仓库虽然中间了岔，不知谁作梗，但现在梁仲拿下。咱们尽快安排船。”

职业规划。明诚恍然，当初是想嘛来着？不记得了。他和明楼一的本事都是为战争准备的。没了战争，他们能什么呢？

明诚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着一：“风险不风险另说。明家待我恩重如山，我这样一直背着明长官，心里有愧。”

他推开明楼大的对开卧室门。

明诚地看着梁仲捣鼓茶，疑心他事先洗手没。梁仲捣鼓好一小杯茶递给他，低声：“有风声，日本人要统粮。”

明诚禾禾两声，伸手指他的鼻梁

明诚准备好明天早餐的材料，收拾停当，摘围裙关厨房灯。一楼整个陷一片黑暗，明诚在黑暗中轻轻移动，宛若游弋。

梁仲圈发红，看样真的动情，也不全是假话。

明诚冷笑：“从赤化区来的那些，再卖回去？”

他没开灯，关上门，轻轻走向明楼。月并不很好，他扶着扶手压下视明楼，看见明楼竟然着镜。

明诚接过杯放下：“所以？”

为了明家恩人。

明诚轻笑。

明楼疲惫笑笑：“你安排吧。条什么的我就不看了你直接批。”

没日本人了，你们怎么办？

窗帘没拉，明楼坐在背窗的沙发中，仿佛居宝座之上。明诚只能看到他英威严的廓，沉静，不容置疑。

梁仲：“所以得靠明秘书长啊！明秘书长明白人，一路上都得靠你的条。”

明诚忽然想起明台的问题。

晚饭过后明台上楼忙他自己的。明楼溜达几圈也回房，明诚洗碗收拾餐桌。以前淳节俭，客厅餐厅的灯只开一，有时候吃完饭只开厨房灯，反而有奇妙的温馨。明家的厨房始终笼着一团烟火气亮着，温柔温。

明诚忖度半天：“你也说日本人要统，搞这个风险会不会太大？走私烟土日本人还有鼓励，走私粮被抓到那可……”

明诚和梁仲心照不宣对着笑，笑了半天用茶杯碰杯。